白微微扶著腰起身,笑著將一顆糖塞進我手里:“昭寧姐姐,謝謝你愿意成全我們。嶼川說你最懂事,以后寶寶出生,也可以叫你干媽呀。”
糖紙上印著極光圖案,是我和霍嶼川試吃十七種口味后定下的婚糖。
我握得太緊,糖塊頂疼了掌紋。
霍嶼川拿走那顆糖,拆開后送到白微微嘴邊:“別亂說,昭寧不喜歡孩子?!?/p>
我曾經(jīng)喜歡。
三年前他嫌家里太空,我們一起買過嬰兒床,裝到一半,他卻說再等等,想先陪我多過幾年二人生活。
那張床如今擺在二樓,圍欄上掛著白微微挑好的小衣服。
策劃師遞來流程表:“還有一件事,霍先生要求將現(xiàn)場播放的成長視頻換成白小姐的,可片頭是沈小姐親自剪的,需要您提供工程文件?!?/p>
霍嶼川將電腦推到我面前:“改名字和照片就行,音樂別動,微微很喜歡?!?/p>
音樂是我母親生前錄下的鋼琴曲。
她彈錯了兩個音,霍嶼川堅持不修,說不完美才像一家人。
白微微忽然捂住胸口。
霍嶼川立刻半跪在她面前,掌心托住她后背,聲音里全是緊張:“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醫(yī)院吧。”
“寶寶踢我了?!?/p>
她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你摸摸嘛?!?/p>
霍嶼川臉上的擔憂散開,低頭貼近她腹部。
兩個人靠在一起,擋住了落地燈,也擋住我面前的電腦屏幕。
片頭停在霍嶼川向我求婚的畫面。
畫面里,他舉著極光鉆戒,承諾所有儀式都只會屬于我。
他起身時看見屏幕,伸手按下暫停:“這段刪干凈,別讓微微看到?!?/p>
我移動鼠標,刪掉求婚片段,又將自己的姓名換成白微微。
保存窗口彈出時,我仍沿用舊習慣,文件名打成“嶼川阿寧婚禮終版”。
霍嶼川看見了,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改一下吧,她看到會不舒服。”
我刪掉“阿寧”,換成“微微”。
母親彈錯的兩個音從音箱里傳出來,白微微皺了皺眉:“這里是不是不太流暢呀,能修掉嗎?”
霍嶼川直接將播放器關(guān)掉:“那就換一首,別影響心情?!?/p>
房間安靜下來。
我拔出電腦里的移動硬盤,放進他掌心,替他圓了最后一句謊。
“文件壞了,明天不會播放?!?/p>
霍嶼川握住硬盤,神情終于放松下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為難。”
管家這時抱來一只舊紙箱,問里面的東西怎么處理。
箱子最上方放著我們七年的相冊,下面壓著一張產(chǎn)檢預約單。
日期是五個月前。
白微微從紙箱里抽走產(chǎn)檢單,匆忙塞進羊絨毯下。
霍嶼川擋在我面前,俯身合上箱蓋:“舊單子而已,明天還要早起,你先回去吧?!?/p>
我沒有追問,只將賓客名單壓進手袋。
五個月前,他借口項目繁忙頻繁出差,偶爾回來陪我挑婚戒,仍會抱著我說婚期太遠,恨不得第二天就登記。
那時白微微已經(jīng)懷孕了。
“昭寧姐姐,戒指是不是還沒發(fā)貨?”
白微微拿起手機,語氣仍舊柔軟,“我明天真的想戴呢,你不會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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