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門,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椅腳摩擦地面的重響。
霍嶼川追到玄關(guān),看見桌上那把鑰匙,第一次沒有立刻去扶白微微。
他張開嘴,卻沒能叫出我過去的稱呼。
三天后,霍嶼川抱著那只舊紙箱堵在我租住的公寓門口。
婚禮取消后,親友群里沒人再替他遮掩。
星海灣的訂婚布置連夜撤走,白微微嫌空房不吉利,回了自己的住處。
霍嶼川以為我鬧夠了就會回去,直到他發(fā)現(xiàn)家里的水電賬戶、保潔預(yù)約和物業(yè)聯(lián)系人都已解綁。
“相冊和你的東西,我送來了。”
他抬起紙箱,聲音透著疲憊,“門鎖權(quán)限也恢復(fù)了,你隨時可以回星海灣。”
“不需要。”
我側(cè)身準備關(guān)門,他用鞋尖擋住門縫:“你住不慣這里。樓下沒有門禁,熱水器也舊,你晚上怕管道響,我知道。”
七年前租第一間房時,每逢管道震動,他都會敲三下床頭,告訴我只是水流。
后來我養(yǎng)成習慣,聽見聲響便去摸他的手腕。
昨晚管道響了四次,我沒有開燈。
霍嶼川從紙箱里取出歪耳兔杯,杯口缺了一角:“微微失手碰壞了,我找人補過。你要是不喜歡,我再買一個一樣的?!?/p>
修補處有道金色接縫,杯底的“阿寧”被磨掉,只剩淺淺的劃痕。
“丟了吧?!?/p>
他沒有聽,將杯子放進我的鞋柜:“你舍不得。那對戒我也拿回來了,微微沒戴,你看,一切還能恢復(fù)?!?/p>
首飾盒被遞到面前。
兩枚戒指仍舊挨在一起,內(nèi)圈的縮寫被反復(fù)摩擦,留下細小刮痕。
“不是她不戴,是你不讓她戴?”
霍嶼川沉默片刻:“我看見它,就想起你在星海灣取消婚禮的樣子。昭寧,那天你太沖動了,我們可以重新訂酒店,損失的錢我補給你?!?/p>
他察覺的仍然只是損失。
手機在他口袋里震動。
白微微的名字亮起,他看了我一眼,按掉電話。
過去七年,他從不在我面前拒接重要來電。
“你看,我在處理我們的關(guān)系?!?/p>
他向前半步,“給我一點時間吧?!?/p>
樓道的感應(yīng)燈熄滅,黑暗遮住他的臉。
我按亮門邊開關(guān),將首飾盒推回紙箱:“你要處理的不是我們,是你同時占著兩個人的習慣?!?/p>
霍嶼川的手扣緊紙箱邊緣:“我沒有想同時占著誰。我只是怕你一個人過不好?!?/p>
“昨晚管道響了四次,我睡得很好?!?/p>
他準備好的話停在唇邊。
我關(guān)門前取出鞋柜里的杯子,放回紙箱。
杯底磕在相冊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霍嶼川,我已經(jīng)開始習慣沒有你?!?/p>
門鎖落下后,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電梯開啟時,白微微從里面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終止妊娠預(yù)約單。
白微微沒有走進公寓,只將預(yù)約單遞給霍嶼川。
“我沒打算用孩子逼你結(jié)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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