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恨我爸。

恨到最后，她開始恨所有像我爸的地方。

偏偏我長得像他。

眼睛像。

鼻梁像。

連笑起來左邊臉頰淺淺的酒窩都像。

小時候，我每次照鏡子，都會下意識抿住嘴。

因?yàn)橹灰倚Φ锰瘢覌尵蜁蝗话察o。

她盯著我，眼神慢慢變冷。

「別那樣笑。」

我問：「為什么？」

她說：「惡心?！?/p>

后來我很少笑。

她又說我陰沉。

上小學(xué)時，我有一次考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個男生。

我媽看完成績單，把卷子摔在桌上。

「你跟你爸一樣，關(guān)鍵時候就靠不住?！?/p>

我愣住。

「我考了第二?！?/p>

她冷笑。

「第二有什么用？差一點(diǎn)就是差。」

我低下頭，把眼淚憋回去。

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房間里打電話。

她對外婆說：「清禾太像她爸了。冷心冷肺，怎么養(yǎng)都不親。」

我站在門外，手里拿著想給她看的作文獎狀。

獎狀最后被我塞進(jìn)書包最底層。

從那以后，我拼命考第一。

可考第一也沒用。

我媽會說：「別驕傲，你爸當(dāng)年也會裝優(yōu)秀?！?/p>

我?guī)退黾覄?wù)，她說：「你現(xiàn)在會討好我，以后長大還不是要走。」

我生病不敢告訴她，她說：「你看，你從小就跟我不交心?！?/p>

我像站在一個永遠(yuǎn)答不對的考場。

題目是：怎樣才能讓媽媽相信我愛她？

答案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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