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我每天回家。
同學約我聚會,我拒絕。
社團邀請我參加比賽,我拒絕。
有男生追我,我更不敢讓她知道。
我像一根被拴住的線。
線的那頭,是我媽的眼淚、病歷和「我只有你了」。
畢業(yè)后,我進了一家心理咨詢機構做行政。
不是咨詢師。
可我每天整理資料、預約來訪,慢慢接觸到很多和我相似的人。
有被父母控制到三十歲不敢結婚的女孩。
有因為母親自殺威脅,不敢去外地工作的兒子。
有一說拒絕就發(fā)抖的人。
我一開始只是旁聽。
后來偷偷看書。
再后來,我報考心理咨詢相關培訓。
第一次在課程上聽到「情感勒索」四個字時,我哭了。
老師說:
「有些父母不是不愛孩子,但他們會把自己的創(chuàng)傷、恐懼和未完成的人生,壓到孩子身上?!?/p>
「孩子不是伴侶替代品?!?/p>
「愛不是控制?!?/p>
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哭得停不下來。
原來有名字。
原來我不是不孝。
原來我這些年的窒息,不是矯情。
那天回家,我第一次對我媽說:「我下個月要去上海培訓三天?!?/p>
她正在擇菜。
手一頓。
「不能線上學?」
我說:「不能?!?/p>
她沉默片刻。
「和誰去?」
「同事?!?/p>
「男的女的?」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二十五歲了?!?/p>
她猛地把菜摔進盆里。
「二十五歲就可以不跟我交代了?」
我說:「我不是交代,我是在通知你。」
空氣一下靜了。
她抬頭看我。
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變了。」
我說:「嗯?!?/p>
她眼圈立刻紅了。
「是不是有人教你這么跟媽媽說話?」
從前,她只要紅眼,我就會慌。
可那天,我站在原地,沒有退。
「沒有?!?/p>
「是我自己想這么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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