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顧詩涵看著他坦蕩的模樣,也不再強(qiáng)求。
“盛公子心思縝密,顧慮周全,是我思慮唐突了?!?/p>
“并非姑娘唐突。”
盛硯辭輕頭,語氣溫和卻堅(jiān)定,“姑娘想護(hù)我盛家周全,這份情義,我與父母都記在心底?!?/p>
“只是仕途之路,本該憑自身才干步步前行。”
“若是靠著把柄鋪路,縱使前程坦蕩,也非我本心所愿?!?/p>
顧詩涵微微頷首,眼底漾開淺淡暖意。
“也好。便依盛公子所言?!?/p>
“這份證據(jù)我會妥善封存,他日若真有危難,我隨時可為盛家兜底?!?/p>
可顧詩涵沒有料到,這份證據(jù)比她想象中用得更快。
那是三日后的下午,盛夫人想替顧詩涵添幾件冬衣,催她出門去布莊量尺寸。
盛硯辭原本在書房里翻書,聽見動靜便放下書卷走到廊下,說:“我陪你一同去。”他語氣平平的,像是隨口一提。
可顧詩涵知道他不是隨口說的。
他是怕周斯越會趁她落單時再找上來。
她沒有點(diǎn)破,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好?!?/p>
二人簡單收拾一番,并肩出了盛府。
秋日午后風(fēng)暖。
盛硯辭始終走在靠街的外側(cè),步子放得極緩,遷就著她的速度。
走到最熱鬧的街口布莊前,正要抬步進(jìn)門,卻發(fā)現(xiàn)一道沉冷的身影赫然立在巷口正中。
是周斯越。
他不知在這守了多久,一身墨色衣衫沾著風(fēng)塵。
此刻目光正死死釘在顧詩涵身上,寸寸不肯挪開。
可顧詩涵神色未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無視他的存在。
她微微側(cè)身,輕聲對身側(cè)的盛硯辭道:“這家布莊料子最好,我們進(jìn)去看看吧。”
聲音輕柔自然,仿佛巷口那個失魂落魄、滿眼瘋狂的男人,只是一粒無關(guān)緊要的塵埃。
盛硯辭頷首,溫聲應(yīng)著:“好,你喜歡什么花色,盡可挑選?!?/p>
兩人徑直跨過門檻走入布莊,沒有片刻停頓。
鋪內(nèi)綢緞羅列,顧詩涵緩步走到布架旁,伸手輕輕撫過一匹灰藍(lán)色暗紋棉料。
盛硯辭緊隨在她身側(c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這塊料子厚實(shí),冬日穿著擋風(fēng),色澤也襯你?!?/p>
他伸手提起布角,輕輕拉開一截鋪開,方便顧詩涵細(xì)看紋理,“若是覺得色調(diào)偏沉,那邊還有米白軟綾,做成中衣正好?!?/p>
顧詩涵微微偏頭,與他相隔極近,鼻尖幾乎能嗅到他身上清淺的墨香。
她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我正覺得這塊合意,倒是與盛公子想到一處去了?!?/p>
說話間,一陣陰影籠罩過來。
周斯越跟了進(jìn)來,安靜立在不遠(yuǎn)處的梁柱之下,一言不發(fā),視線牢牢鎖在兩人身上。
顧詩涵視若無睹,依舊同盛硯辭商議衣料款式。
盛硯辭見她抬手想要觸碰高處一匹織錦,自然而然抬手替她將布料扯下,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
只是轉(zhuǎn)瞬即逝的觸碰,落在周斯越眼中,卻如利刃穿刺。
他一路千里追尋,放下所有身段苦苦懺悔,得來的始終是冷眼回避。
可眼前盛硯辭可以坦然靠近她,與她閑談?wù)f笑。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妒火,大步上前,一聲低吼驟然響起。
“離她遠(yuǎn)一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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