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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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像一尊雕像，僵在門口，手還握著門鑰匙。

“啊——！”

媽媽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她撲上來，

又在離我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不敢碰我。

她嘴里反復(fù)念著，眼神渙散，

“她不是跑了嗎？她怎么會在這里？她不是跑了嗎？”

她看著我，第一次沒有喊我“招娣”。

“照照......照照？”

爸爸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沖進(jìn)來想抱我，

可手指剛一碰到我冰冷的身體，

他整個人就像觸電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

妹妹站在門外，臉色慘白，一步步往后退，語無倫次地辯解，

“不是我......不是我讓姐姐躲進(jìn)去的......”

媽媽突然轉(zhuǎn)過頭，像瘋了一樣沖著爸爸嘶吼，

“都怪你！都怪你昨晚不攔著那些親戚！”

爸爸紅著眼，一把推開她，反口就罵，

“不是你說的嗎！不是你說讓她出去給他們消消氣的嗎！”

我飄在他們中間。

第一次，看著他們不再用我當(dāng)創(chuàng)可貼，而是開始互相撕咬對方的傷口。

媽媽想打120，可手抖得連手機(jī)都拿不穩(wěn)，一連按錯了三次號碼。

電話終于接通，接線員冷靜地讓她確認(rèn)我的呼吸。

她顫抖著把手伸到我的鼻子下面。

下一秒，她整張臉都白了。

爸爸搶過電話，聲音暴躁又絕望地對著那邊吼趕緊來。

妹妹忽然“哇”地一聲哭出來，喊的卻是，

“那我房子怎么辦？姐姐死了，舅舅他們會不會來找我搶房子？”

媽媽下意識地想把她摟進(jìn)懷里安撫。

可她的目光掃過我身上青紫交錯的傷痕，

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爸爸的視線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手里，還死死地攥著外婆留給我的那把老房子的舊銅鑰匙。

我一直把它當(dāng)作項鏈戴在脖子上。

媽媽也看到了，她爬過來，想把鑰匙從我手里掰出來。

可我的手指已經(jīng)僵硬，攥得死緊。

她掰不開。

她徹底崩潰了，一邊哭一邊拍打我的手，

“你松手?。≌照漳闼墒职?！媽媽錯了，媽媽不賣你的房子了！你還給我！”

我飄在她旁邊想告訴她。

晚了。

房子已經(jīng)沒了，外婆也沒了。

現(xiàn)在，我也沒了。

救護(hù)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醫(yī)護(hù)人員只看了一眼，就搖著頭，讓他們節(jié)哀。

警察拉起警戒線，開始詢問。

“人死了三天，你們?yōu)槭裁船F(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爸爸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下意識地想開口，說我平時就愛賭氣躲起來。

可就在這時，手機(jī)又響了。

是沈老師不放心，又打來的電話。

那急促的鈴聲，像一道道催命符，敲碎了他們最后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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