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當(dāng)上皇后的第十年，我有些膩了。

不再讓各宮嬪妃來鳳儀宮請安，也不再查秦言之今夜又翻了誰的牌子。

就連宮女給我端來避子湯，我都眉頭不皺地喝了下去。

入夜后，秦言之來了鳳儀宮，站在床榻邊低聲喚我。

“朕今日出宮，是因?yàn)樵浦κ芰藗！?/p>

“她追采花大盜追到巷子里，手臂挨了一刀。”

“她在江湖上野慣了，朕若不去，她還要逞強(qiáng)?！?/p>

我掀開被子，往里挪了挪。

“沒事，睡吧。明日你還要上朝呢。”

秦言之有些驚訝。

“你真不計(jì)較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

誰沒有個(gè)忘不掉的白月光呢？

巧了。

我的那位也回京了。

秦言之站在塌邊，遲遲沒動(dòng)。

“朕是皇帝，總不能真看著她在京城鬧出事。”

我終于睜開眼，笑了一下。

“陛下仁厚。”

我看向他袖口沾著的大紅色胭脂。

沈云枝最愛用這種顏色。

當(dāng)年沈家要送女兒入宮，沈云枝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

“姐姐，我還想闖蕩江湖呢，你替我入宮選秀好不好？”

我替了。

后來我成了皇后。

她還是自由身。

秦言之夜夜出宮去見她，兩人在外做一對瀟灑的鴛鴦。

唯獨(dú)我被困在這高高的宮墻。

秦言之伸手想碰我。

我偏頭避開了。

他手僵在半空，過了片刻，才從袖中取出一個(gè)油紙包。

油紙打開，里面是個(gè)小糖人。

糖人捏成兔子的模樣，耳朵歪著，已經(jīng)有些化了。

“回宮路上看見的?！?/p>

“避子湯苦?！?/p>

“吃點(diǎn)甜的?！?/p>

我看著那只糖兔子，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從前我說喜歡，他便說宮外的東西不干凈，皇后不該貪嘴。

我沒有接。

“多謝陛下?！?/p>

秦言之皺眉。

“沈清，朕已經(jīng)親自給你帶東西了?！?/p>

“你還要怎樣？”

“你是不是還在介意云枝？”

我當(dāng)然介意過。

洞房花燭夜，沈云枝派人進(jìn)宮，說她要去抄土匪窩。

秦言之剛解了外袍，聽見她的名字，立刻起身。

我問他：

“非要現(xiàn)在去嗎？”

他說：

“她那性子你知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p>

“若沒人攔著，今晚真能提劍闖上山?！?/p>

“她到底是你妹妹，朕總要替你這個(gè)姐姐管著她。”

那晚，他天亮才回來。

衣領(lǐng)上有一道很淺的抓痕。

他說沈云枝鬧著不肯回去，掙扎時(shí)抓錯(cuò)了人。

我鬧過，哭過。

后來就懶得問了。

秦言之還想解釋，殿外忽然傳來內(nèi)侍的聲音。

“陛下，沈二小姐府里來人了?！?/p>

“說二小姐fanqiang出了府，留了話，要連夜去城外找那伙山匪算賬?！?/p>

秦言之臉色一變。

我重新閉上眼。

“去吧。”

他沒動(dòng)。

我又說：

“萬一沈二小姐真闖進(jìn)山里，明日陛下又該怪我拘著你了?！?/p>

秦言之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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