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喬貞收回魚線,讓那攤破爛玩意趴在巖石上。那是一件破爛的藍色上衣。喬貞拎起它,展開來打量了一下,發(fā)現(xiàn)無法被河水沖刷的血跡,已經(jīng)滲入布料之內(nèi)。
嘁,沒意思,喬貞心想。他將魚竿往上一提,卻發(fā)現(xiàn)魚鉤掛上了一團烏七八糟的東西,就像一塊糾結成團狀的抹布。
尸體正面沒有明顯的外和*圖*書傷,喬貞游到了后面,才發(fā)現(xiàn)那刻在尸體背脊上的兩個大字:V3。這兩個字大約是用四刀刻成的,刀痕很深。浸泡得浮腫蒼白的皮膚,加上這刀痕,就像是產(chǎn)生了斷裂的冰層。一縷被拉扯出來的皮肉掛在“V”的最下方。
“工作經(jīng)驗帶來靈感”——這是他在課堂上常常教誨特工后輩的詞和*圖*書兒。于是在這自豪靈感驅使下,他脫衣服跳下了水,而且還不忘先做一整套準備運動預防小腿抽筋。雖然運河的水不是那么清,但他還是立刻瞅見了其中無處不在的小魚,不由得暗自咒罵:“那魚竿也太不好使了。”
“那個人我認識,”喬貞心想,“那個標記我也認識?!?/p>
這時候喬貞憋氣已經(jīng)到了極限,趕忙浮上水面,鼻孔里突然沖入的水讓他打了好大一個噴嚏。
在這個淡如泉水的下午,陽光里滲透著溫良恭謙的風聲,城外的大橡樹樹冠上干燥著鳥兒的白色糞便,而喬貞卻在英雄谷里釣那無趣的魚。他看著魚漂在水里浮上來潛下去,幻想那其實是馬迪亞斯·肖爾的腦袋,鼻孔汩溜汩溜地噴著水朝他求饒:“喬貞先生,您還能干二十年咕嚕嚕,不,二十五年咕嚕嚕嚕?!?/p>
帶頭發(fā)的死人腦袋?
喬貞老了。作為軍情七處的探員,能活到五十歲也是不容易,所以這衰老到底意味著什么,他還不清楚。
“喬貞大人,那個你用完了嗎?那是治安隊的公物……”衛(wèi)兵怯生生地指了指還貼在喬貞面上的毛巾。
暴風城的治安隊伍工作效率還是挺高的,運走尸體的時候沒有引起太多平民的注意。喬貞接過一個衛(wèi)兵遞給他的毛巾,擦了擦臉。
沒潛水多久,他就發(fā)現(xiàn)了那具男尸。它被粗麻繩綁得嚴嚴實實,繩子的另一端系在河底的一塊大石上。河水對視線的扭曲,讓它從遠處看上去恍然一張扭曲的軍旗。在喬貞靠近它之時,一條小魚從它的嘴洞里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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