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月鈴開口,我故作一臉愕然,往前微踏出半步,語聲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月鈴姑娘,你怎會在此處?”
月鈴唇角那抹冷笑更深,居高臨下俯視著我一行人,根本不繞彎子。
“不必演戲了。你們千里迢迢踏足苗疆,不就是為了求治宣景行的解藥?”
秦嬤嬤身子又是一顫。
她是婆母的人,自然知曉宣景行是個什么做派。
花心,風(fēng)流。受害者又何止我一人呢?
理虧在先,她已經(jīng)不敢說話。
我垂下眉眼,擺出一副悲切懇切的模樣,對著高臺之上微微躬身。
“世子行事若是有冒犯姑娘的地方,我替他向姑娘賠罪?!?/p>
“還望圣女高抬貴手,賜下解藥,饒他一條性命?!?/p>
月鈴嗤的一聲笑出來,笑聲里滿是譏諷。
她抬了抬下巴,對著堂下一眾苗疆族人揮了揮手。
“你們?nèi)纪说轿萃獾群颍乙龁为氄f幾句話。”
護衛(wèi)與部族之人盡數(shù)退出門外,偌大議事堂之內(nèi),只剩我與月鈴二人。
她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收斂大半,一步步從高臺上走下來,站到我的面前。
“何必裝得這般意外啊,世子妃?!?/p>
“宣景行早已娶妻這件事,難道不是你想方設(shè)法讓我意識到的?”
我沒有慌亂,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我不過是不愿圣女這般光彩奪目的人,被蒙在鼓里,嫁給一個心口不一的風(fēng)流之人罷了?!?/p>
月鈴冷哼一聲,并不全然相信這套說辭。
“我看,遠不止如此。”
我只是含笑,并不再多辯解。
有些話,點到即止,不必說破。
“我清楚我是被你當(dāng)了槍。”月鈴語氣冷靜,“可宣景行也是自作自受?!?/p>
“他招惹我,許諾一生,轉(zhuǎn)頭心里已經(jīng)盤算著如何將我打發(fā)走?!?/p>
“這般薄情寡義,便該受噬心蠱的折磨?!?/p>
她頓了頓,字句清晰。
“唯一能令蠱蟲停止啃噬的法子,便是宣景行打心底重新真心實意愛上我。”
“可你我都清楚,宣景行那樣的人,本就沒有一顆長久愛人的心?!?/p>
“這是他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p>
我心底真是萬分贊同這番話,甚至沒忍住翹了翹唇角。
“唉,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為難月鈴姑娘了?!?/p>
片刻之后,我才做出萬般絕望的模樣,緩步走出議事大堂。
秦嬤嬤與一眾護衛(wèi)立刻圍了上來。
還不等我開口,月鈴也緊隨其后踏出房門,聲音清亮,故意叫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該說的我已經(jīng)同世子妃講明白了。此蠱無解,救不回來?!?/p>
“我苗疆自立一方,就算中原朝廷前來施壓,也逼迫不了我們交出不存在的東西?!?/p>
“唯一的生路我已經(jīng)言明,看他自己了。”
秦嬤嬤臉色灰敗,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垂著頭,臉色慘白,眼眶通紅,一副大受打擊、心力交瘁的樣子。
“嬤嬤,我們回去吧。此地,再耗下去也是徒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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