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下退款，頁面轉(zhuǎn)了兩圈，跳出一行紅字。

“賬戶涉及服務(wù)糾紛，已暫停全部操作。”

陳姨湊過來，“錢剛到賬，誰這么快投訴的？”

風(fēng)險通知隨即彈出：有人舉報回信站有償檢索。隱私交易投訴會同時凍結(jié)錢包、電子索引和檔案出庫權(quán)限。

我撥通周嶼的電話，三遍沒人接，屏幕上卻彈出他的直播提醒。

他正坐在歸途的辦公室里。

“我給志愿者支付了檢索費，平臺全部收下。所謂免費，根本沒有制度保障。”

評論區(qū)有人問，一分錢也算收費嗎？

周嶼正色道：“今天能收一分，明天就能收一百。”

公共錢包月底才確認用途，這個功能還是他提議增加的。

他先把錢塞進來，再堵住退款口，轉(zhuǎn)頭指著我們喊收費。

陳姨氣得直接申請連麥，被直播間管理員拒絕。

歸途緊接著發(fā)布文章：《你交出去的舊信，可能正在成為別人的生意》，開頭就是那312筆轉(zhuǎn)賬。

回信站的電話開始響。

第一個打來的是吳女士，她上周剛找到弟弟的新地址。

“林老師，網(wǎng)上說你們會把舊信賣給公司，是真的嗎？”

“不是。資料還在凍結(jié)狀態(tài)，誰都調(diào)不出去?！?/p>

“可周嶼都作證了。他不是你們找回來的第一個人嗎？”

我停了片刻，“你可以申請撤回。解凍后，我們原樣返還材料?！?/p>

她很快說：“那就退吧，照片也刪掉。”

電話掛斷，后臺又多了十幾份撤回申請。

到了下午，數(shù)字漲到八十七。

其中六個人看過周嶼的報道才來求助。

我第一次后悔把“首位成功者”放上宣傳頁，那四個字成了他騙取信任的鑰匙。

門外忽然有人敲玻璃。

葛叔拎著帆布包站在臺階上，原本要來核對妹妹最后一封信的郵戳。

“我坐了六個小時車?！?/p>

他看了一眼門上的暫停服務(wù)通知，又問我：“網(wǎng)上說你們收錢，是真的？”

“檔案出庫權(quán)限被凍結(jié)，今天沒法核對?！?/p>

“那什么時候才能查？”

葛叔從包里取出一個舊信封，邊角已經(jīng)磨白。

“我七十了。再等下去，她還認不認得我？”

我說不出保證的話，只能把他的信封重新裝好。

我十二歲時也以為晚幾天沒關(guān)系，結(jié)果一等就是七年。

葛叔沒有七年可以再丟。

門關(guān)上后，我在信柜旁坐了很久。

八十七個人正在撤回資料，其中會不會有人也因為信錯了我，錯過最后一個地址？

晚上，我整理投訴材料。

前六份都是公開截圖，翻到第七份，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六月志愿者活躍清單”，寫著每個人負責(zé)的地區(qū)和未結(jié)數(shù)量，但不含案件編號及求助者信息。

公開主頁沒有這張表，只有我和年度宣傳賬號能查看。

我立刻調(diào)出記錄。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有人下載了整張清單。

下載賬號的備注名是：

回信站首位成功者：周嶼。

我存好下載記錄。停用回執(zhí)顯示，賬號在付款前十分鐘徹底注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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