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生日宴，是哥哥提前半個月定的。

出生的時候，妹妹讓了我一分鐘。

我讓了她十八年。

八層的蛋糕立在中央，妹妹穿著一席青色長裙。

爸媽和哥哥拿著各種設(shè)備，妹妹的臉上閃起一陣又一陣的白光。

耀眼如寶石。

我穿著洗得發(fā)皺的白襯衫，站在幾米開外。

我死死攥著衣角，心里悶悶的。

妹妹從小到大的照片裝滿了十幾個相冊，視頻文件也堆了好幾個硬盤。

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吃飯……

都被好好記錄著。

而我唯一的一張照片，是十歲那年。

我用手指沾了一口妹妹的蛋糕，她憤怒地將一整個蛋糕砸在我臉上。

她尖叫著喊，將奶油按進我的眼眶，揉進我的頭發(fā)：

“這是我的蛋糕，你個小偷，叫你吃，叫你吃！”

媽媽拽住我的衣領(lǐng)，口水噴在我臉上：

“淑寧，你怎么當姐姐的，還跟妹妹爭?！?/p>

甜膩的奶油滑入口腔，苦味卻在心頭散開。

我從奶油里抬起頭，妹妹被逗得眼淚都笑了出來，哥哥就是在這時候按下了快門。

那怕是這樣，我也只占了照片的一角。

后來，就連那一角也被貼紙遮住。

媽媽說：

“你哭得太難看，放進相冊影響和諧?！?/p>

幾人的歡笑聲不停鉆入耳朵，我只想躲。

轉(zhuǎn)身的瞬間，裝著雞湯的砂鍋照著我的肩膀淋下。

后背傳來灼燒的疼痛，我疼得大叫一聲。

服務(wù)員忙放下砂鍋，將我扶到一旁，連聲說著：

“對不起，小姐，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p>

她因為過于著急，眼眶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咬著嘴唇說：

“沒關(guān)系?！?/p>

這時媽媽猛得沖到我面前，臉色變得鐵青：

“陳淑寧，你沒長眼睛啊，一鍋好好的雞湯叫你糟蹋了?！?/p>

“趕緊滾回去換件衣服，別給我們丟人?！?/p>

看著媽媽眼里的催促和不耐，我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嘴一張一合，還在不停抱怨：

“天天沒個笑模樣，搞得好像全家人都欠了你的?！?/p>

“從小你就上不了大臺面，盡會丟人現(xiàn)眼，真是半點比不上你妹妹?！?/p>

服務(wù)員輕輕拍著我的肩膀，眼中透出幾分心疼。

我腦子里混沌成一片，麻木地不知作何反應(yīng)。

十四歲生日，第一次來了月事。

褲子被鮮血染紅了大片還渾然不知。

媽媽將我扯到大廳中央，聲音譏諷：

“大家看看，這不知廉恥，丟人現(xiàn)眼的賤丫頭。”

我被一眾親戚圍觀了半小時，直到把心底的溫情一絲絲磨滅。

可妹妹的第一次，媽媽早早備好了所需用品，甚至給她請了三天假。

爸爸買來玩偶逗她開心。

哥哥的紅糖水更是泡了一杯又一杯。

媽媽終于罵累了，指著我發(fā)出最后通牒：

“半小時內(nèi)換完衣服回來，你跟妹妹同一天生日。”

“別躲起來，等下讓別人戳我們的脊梁骨，罵我們偏心?！?/p>

我抬起頭，媽媽已經(jīng)拿起相機走向妹妹。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dǎo)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