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我的兒子怎么樣了?”
“已度過危險期,住院觀察幾日就好,”剛剛脫下口罩的年輕醫(yī)生微微蹙眉,“病人闌尾發(fā)炎,高燒不退,早些時候送來也不會這么危險,幸好及時?!闭f罷囑咐了一些住院期間的註意事項,面色愧疚的夫婦仔細聽著,一一記下。
看著他們的樣子,那年輕醫(yī)生微微搖頭,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多關(guān)心一下孩子,想到那少年昏迷之中亦咬牙忍痛不發(fā)一聲,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打了麻藥,病人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清醒?!?/p>
楚氏夫婦連聲道謝,快步走入高級病房。
看著他們的背影,楚離只覺荒謬。
他站在這裏,卻無一人能看得到。若說死了,他冷冷一笑,床上那個仍會喘氣的又是誰?
睜開眼,竟是陌生之地……
“你們…你們是何人?”
待進入病房,裏面已是一團亂,楚離冷冷地看著床上自己那熟悉的面孔做出茫然冷酷之色,任一旁父母如何焦急,亦漠然無覺。
“小離……你,你別嚇?gòu)尅at(yī)生,醫(yī)生!到底怎么回事?!”
激動的母親,疲憊的父親,醫(yī)生走近時,“楚離”目中一瞬閃過淬了罌粟般的銳光,“休要碰我!”
厲聲怒色,那一瞬間便是楚離也感到呼吸一滯,整個房間的空氣也似停頓了般。
那感覺片刻即逝,楚父只是疑惑地看了看,心道錯覺。醫(yī)生直面那威勢,卻是印象深刻,僵硬地略作檢查,“……兩位不要著急,可能是高燒的后遺癥,腦部神經(jīng)損傷,雖然很遺憾,但是他之前的記憶可能……”
“小離,別怕,我是爸爸?!备赣H半蹲下身體握住少年蒼白的手指,他的目光黯然卻認真,拉過妻子的手迭握在一起,“我們是一家人……”
“家人……”
少年神色稍緩,低聲慢慢重覆,似是恍惚。
“對,以后爸爸媽媽陪著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母親哽咽著,“明天,明天媽媽就辭了工作?!?/p>
“萍萍……”父親嘆氣,妻子好強的性格真的能放得下么。母親眼一瞪,“我兒子都變成這樣了,還顧著那爛攤子做什么?!”
“……我又沒說不同意?!?/p>
回過神來,少年已恢覆鎮(zhèn)定,淡淡一笑,目中幽色便緩緩漾開,一時風(fēng)華絕代。
“媽媽……”
“乖孩子?!蹦赣H捂住嘴,淚水終是流了下來。
楚離冷眼看著,冷冷一笑。自小到大孤獨的憤懣,失望,不滿,都好似浮云一般煙消云散。
這便是他的爸爸媽媽。
好一副母子情深,好一出父慈子孝……楚離明知,這般神異之事不能怪到父母身上,仍不由地,從心底漫散開淡淡的悲涼,模糊的視線裏,那三人的影子扭曲在一起,終是化作一片幽暗冷寂。
深夜的寒意似是綿延入骨,母親打了個冷戰(zhàn),卻是站起來小心給兒子掖了掖被子。
絲毫未發(fā)現(xiàn),少年側(cè)著身子淡望著滿地銀霜,冷漠驚人。
作者有話要說: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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