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硯深當(dāng)年傷得很重。
賀家老爺子為了保住家族聲譽,強行將他送到國外治療,又銷毀了事故證據(jù)。
等他能下床時,已經(jīng)過去一年。
那時的我完全忘記車禍前的事。
賀州頂替了他的位置。
他每天守在醫(yī)院,故意使用與賀硯深相同的冷木香水,給我講那些本屬于我和賀硯深的回憶。
我把故事里的男主角,錯認成了他。
賀硯深回國見我那天,我正挽著賀州的手。
我看不清他,也不記得他。
他最終沒有上前,只在暗中調(diào)查當(dāng)年的真相。
后來我和賀州感情穩(wěn)定,他便再次去了國外。
直到三個月前,楚宸查到關(guān)鍵證據(jù),偷偷聯(lián)系了他。
他才知道,賀州對我的七年照顧,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那訂婚宴呢?”
我問。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賀硯深輕聲道:
“我本來準備在儀式前帶警察抓他。”
“但證據(jù)鏈臨時出了問題。我只能進入宴會廳,防止他傷害你?!?/p>
他停頓一下。
“沒想到,你會在人群里看見我?!?/p>
我的病并非完全不可逆。
非法藥物損傷了面部識別功能,卻沒有徹底破壞視覺神經(jīng)。
經(jīng)過三個月治療,我接受了修復(fù)手術(shù)。
拆掉紗布那天,醫(yī)生站在病床前。
“楚小姐,睜開眼睛。”
我緩緩睜眼。
陽光落進病房。
醫(yī)生、護士、楚宸,每一張臉都從模糊中變得清晰。
我終于看見弟弟長大后的樣子。
也終于看清母親在視頻審訊中蒼老的臉。
可賀硯深不在。
護士遞給我一封信。
“賀先生早上走了?!?/p>
信里只有短短幾句話。
“楚晚,等你看清所有人后,再決定要不要選擇我?!?/p>
“如果那天你仍愿意走向我,我會把戒指重新送給你?!?/p>
我立刻沖出醫(yī)院。
賀硯深的車正在樓下。
廣場上人來人往。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這么多張臉。
可失去那條荒唐的“只能看清最帥的人”的規(guī)則后,我竟一時無法從人群中找到他。
無數(shù)身形相似的男人從我面前經(jīng)過。
每一張臉都陌生而清晰。
不遠處,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朝車邊走去。
我追上去抓住他的手。
男人轉(zhuǎn)過身。
那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
我認錯了。
站在車邊的賀硯深看見這一幕,眼底最后一點光也暗了下去。
他轉(zhuǎn)身上車。
車門即將關(guān)閉的瞬間,我突然沖過去,死死按住車門。
“賀硯深!”
他動作一頓。
我喘著氣看向車內(nèi)。
這次,我沒有看他的臉。
我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那道舊傷上。
那是七年前,他從車底將我拖出來時留下的。
“我找到你了?!?/p>
他沒有說話。
我卻從他眼里看見了克制七年的風(fēng)暴。
可就在我準備伸手抱住他時,他卻后退一步。
“楚晚,你真的知道,你愛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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