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25日晚9點(diǎn),樂亦準(zhǔn)時(shí)來到蕭山城東的爛尾樓。
地面上斜插著各種鋼筋廢料,十分難行。黑夜裏,空蕩蕩的樓洞像是骷髏的眼睛。
她的手心滲出汗來。她有點(diǎn)怕。
可她必須如此。
正如每一個(gè)綁匪所說的那樣,陳丁亥,也要求她只身前往。
否則,撕票。
……
夜已深了,腳下荒草叢生。
草窠裏傳來蛐蛐的叫聲,借著月光,樂亦能看到,眼前有許多搖蕩的小蟲。
一路上,她被絆了幾次,手肘還受了傷。
但和從前陳丁亥對她施加的暴力相比,這點(diǎn)擦痕被稱作“傷”,怕是,還不夠格。
……
終于,她穿越層層廢墟,來到那棟樓前。
黑夜并非寂靜的——除了蟲鳴,不遠(yuǎn)處,還有工地打樁機(jī)的聲音。
在這空曠的夜,倒尤為滲人。
按照約定,樂亦把手電對著樓體打了七下。
四長,三短。
手機(jī)閃爍,進(jìn)了新短信。
——五樓。
樂亦冷笑了一下,把手機(jī)揣回兜裏。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五樓就五樓。
……
當(dāng)樂亦找到陳丁亥時(shí),他正在朝樓下觀望。
任霜被綁在水泥柱上,嘴裏塞著塊破布,整個(gè)人無精打采。臉上泥水淚水混在一起,成了小花貓了。
樂亦走上前去,剛要給他解開繩子,陳丁亥就原地大吼了一聲,嚇得樂亦和任霜都一哆嗦。繼而,他發(fā)出可怕的怪笑,仿佛這惡作劇極為成功一樣。樂亦不理他,她只想任霜安全。
不想,她的手指剛碰到繩子,任霜就抽動了一下。樂亦心裏咯噔一下,她抽出了任霜嘴裏的破布,問他:“小霜,你受傷了?”
任霜嗚咽著點(diǎn)點(diǎn)頭。
“忍一忍,姐姐幫你解開,好嗎?”
樂亦說著,手上的力道便放緩了。而當(dāng)解開最后一圈繩子時(shí),她赫然看到,任霜的胳膊上,還纏著密密麻麻的魚線。
怪不得這孩子會痛——那幼嫩的手臂,已滲出了不知多少血珠。
樂亦的眼淚快下來了,她二話不說繼續(xù)給任霜解綁。眼下,孩子是要緊事,她再憤怒,也要等一下再和陳丁亥算賬。
她的手顫抖個(gè)不停,任霜倒是很懂事的樣子,他安慰樂亦:“姐姐,你別怕,我忍得住。”
樂亦抽泣了一下。此時(shí)此刻,還能得到這樣童真的安慰,她實(shí)在是……銘感五內(nèi)。
……
任霜忽然輕喚道:“姐姐,姐姐——”
樂亦抬起頭,她看見任霜的眼神直了。與此同時(shí),她感覺到,頸后的異物。
她冷笑一聲,對身后的陳丁亥說:“要?dú)⒕蜌ⅲ瑒e搞這些沒用的嚇唬人?!?/p>
陳丁亥似覺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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