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重踏故土。

　　時不過一年，人已是兩世。

　　康莊路，十字口。四通八達(dá)的路徑，往來的客車多數(shù)停在這裏。

　　這裏有一株樹，樹下是父親的跡，到處都有他濃厚的氣息。

　　以前，父親總在這裏送她上學(xué)。

　　他每次必是送她到車上，把東西一股腦地都放好。他會這樣說：“我走了。路上當(dāng)心?！?/p>

　　她一般是坐在位置上看著他走回去。

　　春夏秋冬。

　　風(fēng)霜雨雪。

　　她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能夠看見父親自車窗外望進(jìn)來。

　　他站立在那一棵樹下看著她，穿著一身藍(lán)布襯衫，白色外套，極為干凈，清爽溫文。

　　她總是面朝父親，笑得開心，讓他看得見。

　　車開了。

　　他們兩相依依，揮手作別。

　　她看著父親的身形面龐越來越遠(yuǎn)，越遠(yuǎn)越小，變成了一個白點子。慢慢地小白點模糊茫然，直至看不見了。

　　……

　　沈透走下車，她站在樹下，望向那一面車窗，情不能自己。

　　她看見了父親。

　　這一次。

　　他在內(nèi)裏，而她在外。

　　他的笑容明麗，而她雙目泫然。

　　所有的一切，還是舊時模樣，并不曾有一絲一毫改變。

　　逝去的時光容顏煥發(fā)了。

　　而天不遂人愿。突然起了一陣風(fēng)，催落樹上垂垂的葉片。

　　葉片打在身上，沈透并無知覺，直到一片砸過眼前，她才猛醒似的。

　　落葉顫抖，眷戀無限。

　　落音是世上最哀的曲子。

　　車窗裏的他一絲一縷地滲出，化煙塵毫無，冉冉地和玻璃溶為一色。

　　他黑盡了，離她而去。

　　深透百感交集，百味紛陳。

　　風(fēng)剎住。

　　她看著那一面車窗。

　　沈黑的、漆暗的，目光所不能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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