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花地獄(13)
濃煙滾滾,白霧繚繞。
它們以走廊的空氣墻為隔,劃出了涇渭分明的兩種畫風(fēng)。
“……”
“……”
站在樓梯口的一人一鬼,則不約而同地保持著默契的沈默。
林宴的沈默來自于,她終于明白、方純亦打算怎么處理他那一層的場景拍攝。
【地獄一層:挑撥離間,陷害他人,撒謊、誹謗之人,鐵鉗慢拽、拔去口舌,死后入拔舌地獄?!?/p>
顯然,對方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撒謊”。
所以這家伙從頭到尾沒打算讓他們這些演員知道自己這場的身份,力求將“門衛(wèi)大爺”這個幾乎沒什么戲份的角色演到最后。
方純亦的沈默則來自于,他手中“化多為一”的那朵玫瑰花。
鮮艷欲滴的、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在四面八方幾乎讓人眩暈的焰火照耀中,隱藏在玫瑰之下,那輕描淡寫又無法忽略的契約血陣,還在隱隱流轉(zhuǎn)著金光。
雖然玫瑰只剩一朵,但并不妨礙白絲帶仍然堂而皇之地系在花上,充滿了過度包裝的質(zhì)感。
實話實說,方純亦在林宴念咒的那一刻,非常生氣。
憤怒像一只被越吹越大的氣球,到達臨界點后驟然炸裂。
而隨之涌上心頭的,是久違的反思和自責(zé)。
那些在記憶裏囑托過他的人,容貌明明早已模糊。
但此時此刻,電光石火間,他們曾經(jīng)說的那些話,卻一下子變得如此清晰。
……
“你要是問這事現(xiàn)在能不能成,我都不需要起卦,馬上就能告訴你——不能?!?/p>
“聽清楚了嗎?”
“不能?!?/p>
“而且特別是你,不能。”
這是霍陣,三霄廣為流傳的“護短且極其記仇”“脾氣差不講理”“說話不好聽但法力高強”的刻板印象,就是打他這頭開始傳出去的。
連林宴干什么事都要隨手起一卦山鬼花錢的“陋習(xí)”,也是從他身邊耳濡目染的。
“為什么?”
這是當(dāng)時年紀尚小、且正處于個人英雄主義高漲年紀的方純亦。
分明已經(jīng)被罵了,還要執(zhí)拗地問個清楚。
這很正?!龅娜硕歼@個欠打的樣。
當(dāng)然,那個時候……
他也并沒有成為林三霄的徒弟。
不是不想。
用霍陣的話來說——
“哼,小孩,你還沒有資格?!?/p>
青年人根本沒有欺負小孩的自覺,他自顧自朝醫(yī)院的病房裏努了努嘴。
裏頭是林三霄,老老實實穿著病號服掛吊瓶,看著就像是普通地來醫(yī)院治病。
“看到那個老頭嗎?”
方純亦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他用譴責(zé)的目光看了霍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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