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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傅顏帶著勝利者的姿態(tài),走出了法院大門。
她去市中心的腕表店,買了一個我從前看過很多次的表。
是我一直沒舍得買的款式。
打贏了官司,她心情大好。
她甚至覺得,我早上在法院那副決絕的模樣,只是在吃醋鬧脾氣。
“等他看到這個表,氣也該消了吧。”
她自言自語地笑了笑,驅(qū)車回到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晚上六點,她推開家門。
迎接她的,卻沒有往日溫暖的燈光和我做好的飯菜。
屋子里一片漆黑,死寂得令人窒息。
“簡衡?”
傅顏心里猛地涌起一股不安。
她快步?jīng)_向臥室,猛地拉開衣柜。
屬于我的那一半空間,空空如也。
洗手臺上我的牙刷,毛巾也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
這座房子里,所有關(guān)于我的痕跡,被抹除得一絲不剩。
只剩下一張冷冰冰的雙人床。
傅顏慌了,手里的首飾盒“啪”地掉在地上。
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里亂轉(zhuǎn)。
最后停在了客廳的餐桌前。
那里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正是早上在法院,被水洇濕了一角的那份文件。
傅顏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走過去,將文件抽了出來。
看清封面上那幾個大字的瞬間,她臉色驟變,呼吸幾乎停滯。
離婚協(xié)議書。
翻到最后一頁。
那上面簽著她早上看都沒看,就直接簽下的名字。
“不……不可能?!?/p>
傅顏雙眼猩紅。
死死盯著那個簽名,仿佛要將紙盯出一個洞來。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壓在文件下方的錄音筆。
正閃爍著刺眼的紅燈。
傅顏拿起它,顫抖著按下了播放鍵。
空蕩蕩的房間里,立刻響起了蘇志遠得意的聲音。
“那天我家水管突然爆了,我從小就怕黑?!?/p>
“我一著急,就給師姐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她直接關(guān)了機,連夜開車跑過來陪了我一整夜?!?/p>
“哎,誰讓我一哭,師姐就心軟呢?她啊,就是見不得我受半點委屈……”
傅顏臉上的血色,在聽到錄音的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她死死瞪大眼睛,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水管爆了?怕黑?
那天晚上,蘇志遠在電話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以為他有嚴重的人身危險,才不顧一切地關(guān)機沖過去。
原來,只是因為怕黑?
她為了這個荒謬的理由,放棄了我父親。
背棄了作為準兒媳的責任。
甚至搬出“職業(yè)底線”來粉飾自己的冷血。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開始吞噬她的理智。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錄音筆的后半段,是一段我截獲的電話錄音。
蘇志遠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得意。
“怕黑?我裝的啊,水管也是我故意弄壞的,我就是不想讓她去幫簡衡打官司。”
“你不知道,傅顏那個傻子,只要我擠幾滴眼淚裝個可憐,她連簡衡父親的命都可以不管。”
“就算我做錯了事,傅顏還不是乖乖幫我把黑的洗成白的?她就是個被我耍得團團轉(zhuǎn)的傻子!”
傅顏手里的錄音筆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膝蓋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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