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的教導(dǎo)
他的去留并不重要
聽到這句話,裕王面上露出明顯的不解之意。
張居正看著裕王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再次開口道,“所謂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意思是凡事都要先看清大勢,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走,然后才能定心、靜氣、安神、思慮周詳,最終有所得?!?/p>
他頓了頓,目光從徐階身上掃過,又看了高拱一眼,最后落在裕王的臉上,“高大人之事,在臣看來,便是一個‘止’字。殿下問臣怎么看,臣不看高大人的去留,臣看的是這件事背后的大勢。高大人去留與否,于大局無足輕重。重要的是,陛下如何處置這件事……。”
高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被徐階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居正繼續(xù)說道:“自正月十五以來,朝堂上發(fā)生了太多事。大雪、日食、周云逸之死、練國事之死、白云觀天雷、殿下抱恙、景王留京,還有……陛下停了萬壽宮和修玄之事,這些事情,太不尋常,以至于我們這些身在棋局中的人,都看不清局勢了?!?/p>
“好在近一個月,沒發(fā)生什么大事,局勢漸緩,但……”他輕吸一口氣,有些遲疑的道,“棋局變了。從前,殿下是唯一的儲君人選,景王就藩在即,大勢已定??扇缃?,景王留京,殿下的身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殿下的身體雖然正在康復(fù),但外人不知道殿下恢復(fù)了幾成,也不知道日后會不會復(fù)發(fā)。在他們眼里,殿下的儲君之位,已經(jīng)不是那么穩(wěn)固了。而景王,活蹦亂跳的,正當壯年。兩相比較,人心自然浮動?!?/p>
裕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事他真的沒法兒挑別人的理??!
誰讓他一把好牌打炸了呢?
詐胡?。?/p>
眼前這幾位還能坐在這里和他耐心解釋,已經(jīng)算是有良心的了。
張居正走回座位前,卻沒有坐下,目光幽深,“所以,高大人被彈劾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說它不小,是因為景王府長史的位置確實關(guān)鍵,這個位置上的人,關(guān)系到景王府上下的動向,關(guān)系到嚴黨能不能滲透進景王府。說它不大,是因為……”
“是因為不管景王府長史是誰,景王都已經(jīng)留京了,只要景王在京城一天,殿下就一天不能高枕無憂。高大人在不在那個位置上,改變不了這個事實?!?/p>
“那張師傅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高大人不重要,但這件事很重要?!?/p>
他深吸一口氣,將醞釀已久的話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這是一次試探。不是嚴黨在試探我們,是我們……可以通過這件事,試探圣意?!?/p>
暖閣中的氣氛驟然凝重了幾分。
“殿下試想?!睆埦诱斐鰞筛种福氨菹聦Ω叽笕吮粡椲酪皇?,無非兩種處置。其一,駁回彈劾,高岱留任。其二,準了彈劾,高岱去職。”
“若是
張居正的教導(dǎo)
“若是的批復(fù)。
三月二十,宮中傳出消息,嘉靖將彈章留中了。
留中。
既不是駁回,也不是準奏,而是壓在了宮里,不批,不議,不往下發(fā)。
三月二十一,陛下如內(nèi)閣相關(guān)重臣入玉熙宮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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