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能到處亂跑,寧采臣的日子還是很滋潤的,偶爾讓黑山老妖抽一些血,隨后也會有無數(shù)鬼魂僵著臉,飄著身子給寧采臣灌補血苦藥,雖然裏面有不明物體,并且散發(fā)著詭異的氣味。
這是黑山老爺最寵愛和喜愛的人類,得好好養(yǎng)著,養(yǎng)得白白胖胖。某只小鬼端著碗打了個寒顫:嗯……最近興叫大王,黑山大王……
話說寧采臣在枉死城住下后,除了臉色蒼白了一些,沒有太大的不適,有黑山老妖的妖藤木在,鬼氣也侵蝕不了他。
他有些悶,也不敢再次試探黑山老妖的忍耐程度。他盤腿坐在小幾子后,握筆開始默寫《詩經(jīng)》,“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
這可是科舉必考內(nèi)容,他從小就背得滾瓜爛熟。
寧采臣偶爾抬眼偷瞄一下支頭沈思的黑山老妖,無數(shù)個時辰裏他都保持這個姿勢,不累么?寧采臣在心裏默默吐槽,又不敢表露出來。
黑山老妖最明顯的特征就是下半身是無數(shù)黑色妖藤,擁簇著中間這個男人。
寬敞的黑袍半遮半掩地堆在腰間,五官凌厲,一頭長發(fā)也不束起。寧采臣摸摸自己的帽子,典型的書生打扮,一看就是知識分子。
他的臉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卻不虛弱,輪廓比寧采臣硬朗多了。寧采臣摸著自己的下巴,心下暗暗嫉妒,自己這幅相貌是好,書生氣十足,就是陰柔了些,不若他人俊朗。
長眉入鬢,鳳眼薄唇,閉著的眼眸愈顯細(xì)長,這是個薄情的面相啊。半吊子面相先生寧采臣默默感慨,手中謄寫速度不變,可見一心多用的功夫是打小就練出來的。
黑山老妖蒼白涼薄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嚇得寧采臣把《周南?關(guān)雎》給寫壞了。望著淺黃宣紙上那抹刺眼的敗筆,有些糾結(jié)的寧采臣將其揉成團。
“你瞧本座做什么?”睜開的眼眸一片瀲滟,仔細(xì)一看卻是寒冰。黑山老妖慢吞吞地挺直身子,似乎伸了個懶腰。
“沒……沒干什么,就、就看看,看看而已……”寧采臣小聲嘀咕,右手捏著毛筆,時不時偷瞄一下黑山老妖。
“過來?!焙谏嚼涎姓惺?,一地藤蔓讓開一條路。
寧采臣順著小路走過去,一臉悲壯地抿唇,像只被逮住的大白兔子,識相地乖乖伸出脖子,閉著眼睛瑟瑟發(fā)抖。
黑山老妖無聲笑了,摸了摸他的后頸以示愉悅,他頰邊的枯藤刺破寧采臣脖頸上的血管,香甜的味道溢了出來,果然好人的血肉就比壞人的好吃。
黑山老妖舔了舔頸側(cè)的血漬,意猶未盡,冰涼的唇瓣附了上去,吮吸起熱騰騰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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