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的血順著我后背往下淌。
我背著她敲開三家醫(yī)館,都不敢收。
通緝令就貼在門板上。誰敢沾我們,誰就是同罪。
第四家的大夫只開了條門縫。
“腰骨斷了,內(nèi)腑也壞了?!彼麚u頭,“準備后事吧?!?/p>
我跪下磕頭。
他關(guān)上了門。
嬤趴在我背上,笑了。
“行了,別求人。嬤這輩子,值了?!?/p>
我把她背到海邊的礁石上,她趕海常坐的地方。
她抓著我的手,抓不住了。
“丫頭,柜底……還有半雙鞋,沒納完底?!?/p>
“生辰面,往后自己煮,記得臥個蛋。”
我拼命搖頭,眼淚砸在她手背上。
“別哭?!彼丝跉?。
“嬤教你的頭一句話,是先活下來?!?/p>
“下半句,嬤現(xiàn)在補給你?!?/p>
“做個快樂的人?!?/p>
她的手垂了下去。
我張著嘴,沖出一聲嘶喊。
“啊……啊……”
六年來第一次,我哭得放聲。
眼淚砸下來,在半空凝成珍珠,一顆接一顆,沒有停。
第一顆砸穿了追兵的胸口。
第二顆掀翻了侯府的馬車。
漫天珍珠雨落下去,侯府來抓我的三十多個人,沒一個站著離開。
我抱著嬤坐在血水里,看珍珠雨把整條街洗了一遍。
陸沉舟捂著肩傷走過來,看了很久。
“侯爺帶兩百親兵,封了四條街?!?/p>
“潮生,他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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