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規(guī)矩,是不問來路。
所以那個戴斗笠的男人在我攤前站了半刻鐘,我都沒抬頭。
直到他開口。
“聽說你這兒有能治失眠的珠子?!?/p>
這聲音我太熟了。
陸沉舟。
他以為換了粗布衣裳,粘上假胡子,我就認(rèn)不出來。
可他忘了,我在海里是靠氣味認(rèn)人的。
我裝傻,比了個價錢。
他把一只錢袋擱在攤上。
“三千兩。我三年沒睡過一個整覺?!?/p>
三年。
正好是他未婚妻“救命之恩”傳遍京城后的第三年。
我垂下眼,從袖中摸出一顆珍珠。
里面封著深海最安靜的一段記憶。
沒有祭壇,沒有海巫,只有水,一層一層往下沉的藍(lán)。
我把珍珠推過去,指了指他的眉心。
他把珍珠貼在額頭。
只一息,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再睜眼時,這個帶兵踏平斷海崖的男人,眼圈居然紅了。
“這里面……是誰的記憶?”
我在桌上寫:“客人的事,不該問?!?/p>
黑市的規(guī)矩。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潮生,我碰過你兩顆珠子,兩顆里都有海?!?/p>
“一個漁女,哪來的整片深海?”
我收攤,背起竹簍,轉(zhuǎn)身走進(jìn)暗巷。
身后沒有腳步聲跟來。
可我知道,他今晚一定會貼著那顆珍珠睡。
他會夢見什么,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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