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秒，姑姑的電話打來了。

聽筒里傳來她壓不住的欣喜。

“喬喬，你真的想通了？那你這次回來記得把戶口本帶上。這件事，你和你爸媽商量過了嗎？”

我指尖攥著手機(jī)，卻輕聲扯了個謊：“說過了?！?/p>

我怎么敢真的去和爸媽商量？

這個家有沒有我，日子照樣運(yùn)轉(zhuǎn)。

主動開口說這些，似乎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前段時間，姑姑就聯(lián)系了我。

姑姑身體不好，一輩子沒孩子，但他們一家居住的老小區(qū)最近傳出了內(nèi)部拆遷消息。

按照拆遷政策，戶口下有幾個人就可以分得幾套房。

姑姑說，如果我的戶口遷過去，能單獨(dú)分到一套房子，她的晚年也多一份保障。

其實(shí)在回來之前，我始終猶豫不決。

雖然爸媽把我扔在大伯家住了一年，但我一直安慰自己，那不是他們想的。

是因?yàn)榧依锔F，條件不好，所以只能委屈我。

我不能做個背叛家人的叛徒。

可是直到今天，我所有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都被徹底擊碎了。

我才意識到，在這個家里，我的存在才是多余的。

掛斷通話后，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媽媽不知何時站在走廊，看見我腳邊的小黑貓，她臉色變了變。

但我等了許久，她也沒有主動開口解釋。

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我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平靜。

“媽，今晚我睡哪里？”

媽媽干笑一聲，側(cè)過身指向客廳那張老舊沙發(fā)。

“今天就委屈你先在沙發(fā)將就一晚吧，反正你明天就走了?！?/p>

聞言，我的心口猛地一沉。

在沒搬到大伯家之前，我睡得是狹小雜物間的地鋪。

搬到大伯家后，我睡得是腰酸背痛的折疊床。

而現(xiàn)在，我難得回一次自家，卻依舊得不到一張正經(jīng)的床鋪。

淚水毫無預(yù)兆滾落，我喉頭哽咽。

“媽，我長大了，現(xiàn)在這張沙發(fā)還不到一米五，根本睡不開?！?/p>

看著我的淚水，媽媽臉色瞬間涌上不耐。

她陰沉沉看了看我，轉(zhuǎn)身從房間抱來一床舊被褥，重重?cái)R在沙發(fā)上。

彎腰鋪被子時，媽媽后腰的膏藥清晰露出來。

我擦去眼淚：“你這是干什么？”

媽媽冷笑一聲，語氣夾著刺。

“我命賤，比不上你們年輕人會享福。既然沙發(fā)窄，你睡我臥室，我睡沙發(fā)！”

話音落下，她扶著后腰緩緩坐下去。

坐下的瞬間，還刻意倒吸一口冷氣。

輪椅滾動的聲響從背后響起。

是哥哥從房間出來了。

看著媽媽躺在沙發(fā)上，他眉頭緊緊皺起。

“喬喬，你鬧夠了沒？媽每天操持一大家人，已經(jīng)夠辛苦了，你還要給她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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