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才顧明州,家中與孫家有些姻親關(guān)系,現(xiàn)于甘泉書院讀書?!?/p>
那官員允了:“行,你在旁邊等著,我給你找大夫?!?/p>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認為官府就是顧明州叫來的,不由得暗暗詛咒,只是不敢大聲說出來叫官府聽見。
下一刻,大伙兒的關(guān)註點就不在這些細枝末節(jié)上了。
今日的主角,孫家庭院的主人孫思博,過來了。
孫思博生得圓頭圓腦,有些蠢笨,在自詡?cè)迳痰幕罩萆倘酥袑崒偕僖姟?/p>
此時他被官兵搡了幾下,火大了起來,怒道:“動手動腳的作甚!等你們知州放了我,我一定叫你們好看!”
“少廢話,趕緊走!要報覆是吧,等你有能耐出來了再說!”
一群人浩浩蕩蕩,被押著走了兩三個時辰,才到了最近的官府。
縣官扶著帽子出來,看見這么多人,當即嚇了一跳,拉著抓人的官兵低聲問:“誰發(fā)的話,怎么抓這么多人?”
“自然是知州大人?!?/p>
縣官頭上還有知府,平日裏根本連知州的面都見不著,聽得這么說,立刻明白過來,這孫家必然是惹下了滔天禍事。
突然抓了這么多人,縣衙牢房都住不下了,顧家一行人只得擠在一間狹小的牢房裏。
顧明州和白雨信因為是關(guān)鍵證人,單獨睡了一間房,就在顧家人對面。雖然也是一樣的骯臟惡臭,可落在眾人眼裏,還是那么令人艷羨的。
顧俊才啐道:“賣家求榮的東西,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就是因為讀了圣賢書,二叔才要找外室的嗎?”顧明州挑釁般一笑。
孫蕓眼神瞪來,顧俊才沒了話說,只得安分守己地當鵪鶉。
顧明州也不想搭理他們,掀開白雨信的額發(fā),給他額頭上的傷口上藥。先前大夫過來看過,內(nèi)服外敷地開了些藥,然而終究是條件有限,顧明州有些擔心傷情會惡化。
白雨信其實傷得不算太重,只是被抓著腦袋在地上磕了幾下,一時間磕暈乎了。這會兒醒了,看見顧明州,心裏頗有些不自在。
“不用,我自己來?!?/p>
顧明州抿著唇,生硬地躲開他的手,聲音冷淡:“躺好?!?/p>
是白雨信受傷,又不是他受傷,他生什么氣?
白雨信理當罵他一頓,也不知怎的,這會兒看見顧明州的樣子,他總有些莫名的心虛,竟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微涼的手指觸及鎖骨,白雨信一個激靈,一把握住他的手,捏了一手滑膩的膏藥。
時間仿佛被什么東西停止了,兩人保持著這個動作,四目相對。
逆著牢房的光線,白雨信看見他的眼睛,幽深漆黑如漩渦,專註、強勢,充滿侵略性,不容許絲毫忤逆。
而自己,就仿佛像被一只野獸盯死的獵物。
白雨信不自覺屏住呼吸,剎那間紅了臉,從雙頰至耳根,紅了個透。他分明是害怕的,卻又好像有某種古怪的期待,心臟一陣突突亂跳。
直到很久以后,他方才明白——那是成年雄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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