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突然尖叫一聲，抬手就往沈知妍臉上扇。

“賤人！”

“你拿野種騙我們周家！”

沈知妍被打得偏過臉。

孩子哭得更兇。

宴會(huì)廳亂成一團(tuán)。

親戚們往后躲，主持人連話筒都扔了。

周硯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

我從香案上拿起那個(gè)紅包。

二百五十塊。

我把它塞回他手里。

“收好?！?/p>

“挺配你們家今天這場喜事?！?/p>

周硯手一抖，紅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錢散出來。

紅票子落在紅毯上，像幾張笑臉。

他終于回過神，沖過來抓我的手腕。

“清禾?！?/p>

“我不知道?！?/p>

“我真的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p>

我甩開他。

“不?！?/p>

“你知道?！?/p>

他怔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你不知道孩子是誰的?！?/p>

“但你知道我是你老婆?！?/p>

“你知道這場滿月宴沒有通知我?！?/p>

“你知道你媽罵了我六年。”

“你知道你讓我給別人的孩子上臺(tái)表態(tài)。”

“周硯?！?/p>

“你不是被騙?！?/p>

“你是欺負(fù)我欺負(fù)慣了。”

他的眼睛一下紅了。

“不是……”

“我只是太想要個(gè)孩子?！?/p>

我笑了一聲。

“所以呢？”

“你想要孩子，就可以讓我當(dāng)笑話？”

“你想要香火，就可以把我踩在地上？”

“你想當(dāng)?shù)?，就可以讓我給野種當(dāng)媽？”

這一次，他再也說不出話。

婆婆還在后面哭喊：

“清禾！清禾！”

她跌跌撞撞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媽錯(cuò)了?！?/p>

“媽剛才說話難聽?！?/p>

“你別往心里去?！?/p>

我低頭看她的手。

這雙手，剛才還抱著孩子，讓我上臺(tái)表態(tài)。

現(xiàn)在倒知道來拉我了。

我慢慢抽回胳膊。

“別?！?/p>

“您不是我媽?！?/p>

婆婆眼淚一下涌出來。

“清禾啊，媽以前不知道……”

我打斷她。

“您不是不知道?！?/p>

“您只是罵錯(cuò)人了?！?/p>

婆婆嘴唇一顫，整個(gè)人僵住。

我沒再看她。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身后，周硯突然追上來。

“林清禾！”

他聲音發(fā)抖。

“我們回家說。”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哪個(gè)家？”

他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

“我們的家?！?/p>

我笑了。

“周硯，你今天給別的女人孩子辦滿月宴的時(shí)候，想過那個(gè)家嗎？”

“你抱著他站在大屏幕上的時(shí)候，想過我嗎？”

“你讓我上臺(tái)給紅包的時(shí)候，想過我疼不疼嗎？”

他紅著眼搖頭。

“我錯(cuò)了?！?/p>

“我真的錯(cuò)了?！?/p>

我看著他。

“晚了?！?/p>

“從你把花送給沈知妍那一刻起。”

“從你低頭親那個(gè)孩子那一刻起。”

“從你說我還是周太太那一刻起?！?/p>

“周硯，我就已經(jīng)不要你了?！?/p>

他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走出宴會(huì)廳。

身后的哭聲、罵聲、議論聲全混在一起。

像一場真正的喪事。

而我來的時(shí)候，只隨了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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