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睛，對著空氣許愿。

現(xiàn)實中的媽媽從后面走過來，一把拍掉桌上的蛋糕。

奶油砸在地上，蠟燭熄滅了。

“見星還在等角膜，你倒有閑心在這里慶祝！”

我蹲下身，看著地上的奶油。

我把泛黃的愿望紙和捐獻卡放進外套口袋。

站起身，安靜地看著媽媽。

“明天帶見星復(fù)診，對嗎？”

媽媽不耐煩地點頭。

“是，你準(zhǔn)備好要講的話?！?/p>

我笑了一下。

“好。明天，我就把最亮的顏色給她?！?/p>

去醫(yī)院的路上，幻想中的媽媽一直坐在我身邊。

她穿著黃色裙子，拉著我的手。

“今天帶你去看沒有講過的太陽?！?/p>

我望著身旁輕聲說。

“黃色真好看?！?/p>

現(xiàn)實里的媽媽明明穿著黑色外套，聽見這話猛地轉(zhuǎn)頭。

見星聽出了不對勁。

“姐姐，你究竟在和誰說話？”

媽媽用力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閉嘴，別嚇妹妹?！?/p>

眼科醫(yī)生拿著檢查報告，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見星的情況非常適合進行角膜移植，只需等待眼庫通知。

見星因為緊張開始哭鬧。

她抱著我的胳膊，讓我繼續(xù)說顏色。

我張開嘴，喉嚨里只剩下氣音。

媽媽當(dāng)著候診區(qū)所有人的面指責(zé)我。

“妹妹馬上有希望了，你偏偏在這時候鬧脾氣！”

見星聞到了對面便利店的橘子糖味，哭著說想吃。

媽媽不能把她獨自留在醫(yī)院。

她把錢塞給我，指著馬路對面。

“去買，回來前把你的情緒整理好。”

我拿著錢，走出醫(yī)院大門。

幻想中的媽媽站在馬路對面，朝我伸出手。

“知言，媽媽來接你過生日了?！?/p>

我跟著那條黃色裙子，一步步向前走。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我終于看清，對面根本沒有人。

原來給我留雞翅、記得我生日、愿意為我講故事的媽媽，從頭到尾都不存在。

我沒有等到她，只等到一片迅速壓下來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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