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寒聲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聽見了？”

“聽見了。”

“你什么時候醒的？”

“在你說我活該的時候?！?/p>

病房里的空氣像是突然凝住。

傅寒聲看了我很久，眼里沒有愧疚，只有被揭穿后的冷意。

“既然聽見了，就應該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什么事實？”

“你不能生育，卻故意瞞著我?！?/p>

“我沒有故意瞞著你?！?/p>

“七年了?！?/p>

他壓低聲音，眼神鋒利。

“你有無數(shù)次機會告訴我，可你一次都沒有說?！?/p>

我垂下眼，輕輕撫平被角。

“那你呢？”

“什么？”

“林雪和孩子的事，你有無數(shù)次機會告訴我，你也一次都沒有說?！?/p>

傅寒聲的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

“她和孩子是我的責任?！?/p>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傅寒聲。”

我叫他的名字。

“把離婚協(xié)議送來吧?！?/p>

他的眉心微微一動。

“你又想鬧什么？”

“我沒有鬧。”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佛珠。

“我只是不要你了?！?/p>

傅寒聲忽然笑了，笑意很淡，透著譏諷。

“沈音，你離開我，能去哪兒？”

“回我自己的家。”

“你家早就沒了?！?/p>

“那就住酒店。”

“你沒有工作，也沒有存款，離開傅家，你連生活都維持不了?！?/p>

我安靜了幾秒。

他說得沒錯。

結婚以后，我辭掉了工作。

不是因為他要求，而是那時他母親生病，家里又接連出了幾件事，我以為夫妻之間本該互相扶持。

后來孩子一個接一個被帶回來，我再也沒有時間回到職場。

我每天六點起床，給孩子準備早餐，送他們?nèi)W校，處理家里的瑣事，晚上等他們睡著后再收拾客廳。

傅寒聲偶爾回家。

他看見的只是干凈的房子，熱好的飯菜，洗好的衣服，還有五個沒有血緣關系卻喊我媽媽的孩子。

“沒關系。”

我說。

“我可以從頭開始?！?/p>

傅寒聲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你以為外面的生活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驟然沉下去。

“那是我的事?！?/p>

“沈音！”

他第一次在病房里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我卻沒有再害怕。

七年前，我害怕他生氣。

五年前，我害怕他失望。

三年前，我害怕他徹底不要我。

到了今天，我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情緒已經(jīng)和我沒有關系了。

他可以生氣，可以憤怒，可以覺得我無理取鬧。

都隨便。

我不想再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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