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笑道。

“好啊，那我愿意等著姐姐。”

程宴的離婚協(xié)議從國內(nèi)寄來后，還壓著一封手寫信。

“對不起榆榆，這輩子是我失了約，對不住你?！?/p>

“說來可笑，回國后我無心飛行，厚厚的云層里竟然全是你的身影，你的音容笑貌，你的一顰一笑，甚至半夜我偶然從噩夢中驚醒，夢見的也是你那天絕望倒在地上的身影……”

“飛行中，我開始出現(xiàn)頻頻失誤，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停業(yè)辭退，想來，這就是我當初負你的報應(yīng)吧?！?/p>

信紙的下一行，干涸一滴水漬。

我視線停頓了下，接著繼續(xù)往下看。

“協(xié)議上我把所有財產(chǎn)都分給了你，榆榆你別推脫，給我一點贖罪的機會?！?/p>

“這是我早就應(yīng)該給你的補償，卻遲來了這么久。”

“對不起……”

我沒有拒絕，利落在新的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

因為這是我應(yīng)有的補償。

這是程宴他欠我的。

比起過往我失去的七年大好青春，這些錢財緊緊彌補一部分。

寄回離婚協(xié)議后，媽媽突然打來視頻電話。

畫面里她兩鬢斑白得厲害，也不復從前的半分趾高氣昂。

紅腫的眼眶，在無聲訴說著她這段的不幸。

“榆榆啊，媽媽真的知道錯了，你離開后，我們才知道錯得有多么離譜?！?/p>

“等你離開后，沈茉好似突然暴露出真面目般。”

“她頤指氣使地讓我給她洗臟衣服、煮飯，甚至是打掃廁所衛(wèi)生?！?/p>

“那天我問她為什么變了，她卻憐憫地沖我冷笑一聲，告訴我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只不過這些年，我一直沉浸在外界帶給她的各種光環(huán)里?！?/p>

似乎是回憶起什么痛心的事情，她的面部扭曲起來。

“她還說，如今我這個親生女兒被他們徹底傷透了心，再也不會回來了。”

“余生就只有她這個從小被我關(guān)照的干女兒一個依靠了?！?/p>

我平靜地扯扯唇，她卻從中感受到一絲無聲的嘲諷。

“這不就是你這么多年的心中所愿嗎？”

“如今得償所愿，還有什么不滿的？”

媽媽紅腫的眼眶又猩紅起來，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悔恨。

她自嘲地嘆了口氣：

“會哭的孩子才會有糖吃，從前她兒時就會哭，會委屈地沖我眨眼睛。”

“每次我一心軟，就下意識把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她?！?/p>

她聲音苦澀地厲害。

“可惜等我知道養(yǎng)了頭白眼狼，而親生女兒卻被自己忽視太久后。”

“卻已經(jīng)太晚了……”

我掐滅電話，內(nèi)心一片復雜。

她有苦衷，那我呢？

我過去的那些傷害，就會被她的一句道歉抹平嗎？

翻開密密麻麻的手機消息，有弟弟的，還有姜江的。

可我將他們一一拉黑，都不想再看了。

往后的路，我要自己去走，往后的風景，我要自己去看。

天高海闊，再也不做他們戲里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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