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沒看懂我的手語。

　　但看清了我指的方向。

　　他眉眼微舒，難得溫聲同我解釋。

　　“你放心，我不會再把你送回去?！?/p>

　　“等接上安安，我們就回家，到時一切都會好的?！?/p>

　　其實(shí)我聽不太清他說什么了，只知道他搖了頭。

　　我記得曾經(jīng)在書上看過。

　　當(dāng)生命走到末路，感官會逐漸喪失。

　　此刻耳朵里灌滿的嗡鳴聲。

　　我意識到，我沒有再一次下海的力氣了。

　　可我想接回兒子尸身的錢，還沒攢夠。

　　我想了想，抖著手從懷里掏出個東西。

　　【用它，換錢，行嗎？】

　　這一次，他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傅景深眼中閃過錯愕。

　　隨即臉色微沉。

　　“別胡鬧，你從前最珍惜這枚戒指。”

　　我看向掌中的蝴蝶魚鉆戒。

　　愛意最濃時，我將它一日擦三遍。

　　連潛水時，也要放在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我將它往前遞了遞。

　　又問了一遍：【行嗎？】

　　許燦燦朝著臉色難看的傅景深開口。

　　“景深哥，你別怪姜姜?！?/p>

　　“她不像我，沒過這么苦的日子，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p>

　　短短一句話，讓傅景深皺緊的眉松開。

　　他冷笑一聲。

　　“姜明月！你還要和我賭氣？你就這么自私，要讓安安跟著你繼續(xù)受苦？”

　　“是啊，姜姜，就算你不考慮孩子，也總該回去祭拜一下伯母。”

　　許燦燦附和著湊近我，像是要勸我。

　　可下一秒，落在我耳邊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窖。

　　“不回也可以，畢竟你媽那個賤人的骨灰，我撒到海里了?！?/p>

　　“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飄到這片了吧?！?/p>

　　“你大可以安心地在這陪她了?！?/p>

　　大腦轟地一聲。

　　我猛地抬頭，可手還沒碰到她的衣領(lǐng)。

　　她就猝然往后一倒，捂著肚子痛哭出聲。

　　“姜姜，十年過去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是不是要我給你磕頭，你才肯放過我……”

　　說著，她就要掙扎著給我跪下。

　　還沒等我反應(yīng)，一股大力將我狠狠推開。

　　傅景深盯著我，眼神陰沉至極。

　　“姜明月！你死性不改！”

　　“既然如此，你就再去待精神病院待幾年。”

　　我措手不及，踉蹌跌倒在地。

　　強(qiáng)撐許久的身體，被這么一推，徹底崩潰。

　　滅頂?shù)奶弁磸拿繅K骨頭里席卷而來。

　　我渾身顫栗，猛地吐出一口血。

　　意識再也支撐不住，漸漸渙散……

　　傅景深手機(jī)也在這一刻響起。

　　“傅總，您派我們?nèi)ゾ癫≡航拥哪莻€孩子?！?/p>

　　“十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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