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
他推開臥室門。
衣柜里空了一半,梳妝臺上的護膚品不見了,床頭那盞我用了三年的小夜燈也被帶走了。
陽臺上的薄荷還在,書房里他的東西也都在。
我沒有摔碎任何東西,沒有留下一封控訴信。
像一個住客按時退房。
江時序第一次慌了。
他給我打電話。
一遍,兩遍,十遍。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他發(fā)消息命令我下一站下車,命令我把定位發(fā)給他,命令我不要拿六年的感情賭氣。
發(fā)到最后,紅色感嘆號突然跳了出來。
我把他拉黑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臥室里,耳邊嗡嗡作響。
周雨霏打來電話,問他有沒有到家,又小心翼翼地說:“梔梔是不是因為我生氣?要不我去跟她解釋?”
江時序閉了閉眼。
“她過幾天就會回來?!?/p>
這句話像是說給周雨霏聽,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過去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頭。
他只需要冷著臉,不接消息,不回家吃飯。
不出三天,我就會做好他喜歡的菜,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這次也不會例外。
可第二天早上,他在一片死寂里醒來。
餐桌上沒有早餐,衣柜里沒有熨好的襯衫,玄關(guān)沒有裝好熱水的保溫杯。
他在抽屜里翻了半天,沒有找到備用車鑰匙。
給我發(fā)消息的對話框里,仍舊只有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離家出走。
我是把自己從他的生活里,完整地撤走了。
江時序直接開車去了我的公司。
前臺告訴他,我的工位已經(jīng)清空,調(diào)動手續(xù)也全部辦完。
他不相信,找到我的經(jīng)理。
經(jīng)理看見他,神情有些復(fù)雜。
“許梔昨天已經(jīng)去南城了。”
“她什么時候申請的?”
“半年前就有這個機會?!?/p>
經(jīng)理翻出調(diào)動記錄。
“我問過她四次,前三次她都拒絕,說準(zhǔn)備結(jié)婚,不想離未婚夫太遠(yuǎn)?!?/p>
“最后一次就是她生日那天,她主動找我,說愿意去?!?/p>
江時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忽然想起返程時,我坐在后排說有工作上的事要告訴他。
那時周雨霏說暈車。
他讓停車,遞水,拍背,然后責(zé)怪我不分場合。
他又想起我把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
他和周雨霏討論婚禮,嫌我什么都不做。
原來那些被他隨手打斷的話,都是我在給他最后的機會。
經(jīng)理沒有再理他,轉(zhuǎn)身前只說了一句。
“她不是突然決定離開?!?/p>
“一個人要失望很久,才會走得這么干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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