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夜間已發(fā)作一次,按說不該這么快又……”王太醫(yī)蹙著眉,給段唯包好小臂上的傷口——清早江凝離開不久,不知怎的又發(fā)作起來,萬般難忍下,竟用佩劍割破了手臂。
“恕王某無能,未能探究出那香的蹊蹺。”王太醫(yī)嘆息道,“昨夜回去,翻看了多部醫(yī)書,只尋得一例可作參考:民間曾有誤食罌粟果者,食后致癮,發(fā)作時狂躁萬分,乃至傷人自殘。請過郎中無數(shù),皆無良策,只得將其手腳捆縛,口中塞上布條,以此捱過數(shù)次,方得解脫?!?/p>
段唯眼前是一片暈眩的白光,耳鳴間聽得幾句,痛苦地掙扎了幾下,無力地搖頭。
段允面色陰沈,目光落在床頭邊的香爐上——昨夜殘余的香灰還沒來得及清理,那是今年御賜的安神香。
他的手輕撫過兒子慘白的臉側(cè),卻惹得段唯一個激靈,別開臉去,張口便咬上了自己的手腕。段允眼中閃過交雜的情緒,須臾間化成了一聲輕嘆:“王太醫(yī),那便照你說的……”
“義父,”江凝忍不住出了聲,“不到萬不得已,先別對他用這個法子。能不能讓我試一試?”
“你?”段允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太醫(yī)都沒法的事情……”
江凝臉上寫著不容拒絕的堅定,目光懇切至極:“小唯的性子您也知道,若真的用繩索捆縛,只怕會讓他更難過。義父,我有分寸,請您容我一試。”
段允笑容發(fā)苦:“那便一試吧?!?/p>
王太醫(yī)心裏不禁升起頗多好奇,的確想親眼見識一下江凝的辦法,可江大公子完全沒有要公布的意思,不僅請出了他們,還吩咐思墨守在門外,嚴禁任何人入內(nèi)。
王太醫(yī)便靜立門外,等著江凝應(yīng)付不來時向他求助;段允則憂心忡忡地回了書房,眼下又何止兒子一人的安危。
鄰江、葉城,一個在封地極北,是與西側(cè)皇土相距最近的一處;另一個乃東平糧倉,負良田百畝。九銘賜了十幾年,若不是他舍不得用,今日倒在病榻上的又何止段唯一人。
京城裏的那位是怎么想的,段允不得而知。眼下若是按兵不動,臨安則依舊躺在案板上,任人魚肉;倘若拉起防線,排兵布陣,豈不是又給了那邊出兵的理由?似乎怎么選都是死路一條,只有死得慢些還是快些的分別。
段允沈吟良久,吩咐道:“傳我命令,增兵鄰江?!?/p>
段唯房內(nèi)。
江凝小心避開段唯小臂上的傷口,把他環(huán)抱固定在自己懷裏,又將一顆桂花糖送入口中。唇瓣相貼,口中化開點點清甜。段唯暫時失去了亂動亂咬的能力,專心含化口中一點晶瑩。
江凝覷著他漸展的眉頭,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一些。
然而不過須臾,唇上突覺一陣刺痛,血腥味迅速在兩人唇齒間蕩開。江凝痛得擰了眉頭——又咬上來了。
段唯在他懷裏掙動了幾下,未果,便越發(fā)狠戾地吮噬起江凝唇上的裂口。
溫?zé)岬难汉现鸹ㄌ堑奶鹣悖粩啻碳ぶ奈独佟6挝ń踟澙返赝萄氏氯?,對那縷縷甜腥的渴望幾乎要沖破胸膛。
半炷香后。
江凝放下衣袖,臉色發(fā)白地打開了門。
王太醫(yī)急忙趕上前去,卻聽江凝道:“沒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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