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冰島的第七個夜，紀(jì)澤聲開著越野車，載著我，沿著山巒的方向一路前行。

我按開窗戶，任由風(fēng)吹拂過臉頰。

風(fēng)吹透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身體里終于有了流動的東西。

天色完全暗了，四周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

只有只有遠處幾座火山口的輪廓，在星光下若隱若現(xiàn)。

紀(jì)澤聲從后備箱里翻出兩條羊毛毯，一條遞給我，一條搭在自己肩上。

“等等吧，今晚的極光指數(shù)是五，大概率能看到?！?/p>

我們等了很久，手腳凍得有些發(fā)麻，還是什么也沒看見。

我懨懨地縮回車里，準(zhǔn)備放棄。

紀(jì)澤聲忽然叫我：“瀟瀟，快看！”

天邊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口子，淡綠色的光帶從地平線上緩緩浮起。

綠光中隱隱透出粉紫色的邊緣，覆蓋了大半個天空。

我期待了許久的極光，就這樣在我心灰意冷時降臨。

我仰著頭，眼淚忽然就淌了下來。

紀(jì)澤聲安靜地站在我旁邊，和我看著同一片天空。

他離得有些近，溫?zé)岬闹讣庥|碰我的手背。

我試探著握住他的手。

他渾身一僵。

然后慢慢地，認真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紀(jì)澤聲話一直很少，回程路上，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

說起裴行之、沈薇，說他們那些沒邊界感的打賭，說那件被穿走的婚紗，和從天而降的辭職信。

等我說完，車已經(jīng)回了市區(qū)，橘黃色的燈光映著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

車已經(jīng)駛?cè)肓司频晖＼噲觥?/p>

紀(jì)澤聲俯身過來，溫?zé)岬臍庀湓谖叶叀?/p>

“瀟瀟，和他徹底告別好嗎？”

“我等你，已經(jīng)等很久了。”

我紅著臉推開他。

“知道了，放心，我絕不回頭?！?/p>

之后的旅程變得不一樣了。

我們開車穿越冰川，踩著烏黑的火山砂看海蝕柱。

在冰川徒步的時候，我腳底打滑，差點摔下去。

紀(jì)澤聲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那是我們的第一個擁抱。

我想起裴行之的時間越來越少。

極地午夜的陽光照得人睡不著覺，紀(jì)澤聲陪我坐在酒店陽臺，一起數(shù)對面屋頂上有幾只海鷗。

我靠在他肩膀上不小心睡著了，醒來時發(fā)現(xiàn)，他的頭也歪過來，靠著我的肩膀。

好看的眼睛輕輕閉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胸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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