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幾位哥哥姐姐，還有小九妹妹。小七要走了，你們看，我看見爹娘還有哥哥來接我了呢！”小七眼神迷離失焦地望著半空，瘦弱的手臂顫巍巍滿懷希望的伸向半空，仿佛要抓住什么。

　　又咳嗽了兩下，胸前的衣襟已經(jīng)被血沫浸濕：“你們看，連我那忠心的老仆都來了。呵呵，看見他可真好！”

　　老四見狀拼命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老大幾個(gè)早已是淚流滿面，只有老六拼命咬著嘴唇，抓著小七的衣角，沒流一滴淚。

　　那中年大夫早已悄悄背著藥箱離去了，只留下一張寫著藥方的單子。赤九看著明顯是回光返照的小七，小手附上心臟跳動(dòng)的地方，揪疼的感覺卻是怎么也止不住。

　　“爹和娘竟跟從前一個(gè)樣，啊，還有……咳咳咳，還有那些小女娃娃。那么那么小，一定是我那沒出生的妹妹。長(zhǎng)得可真漂亮！”小七的頭微微抬起，臉上滿是希冀。

　　“哦，你們聽見了嗎？哥哥還在念詩呢！”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還被暮云遮……”

　　“聽，爹和娘在叫我的名字——行言，行言，柳行言，言兒……”

　　原來，小七的本名叫做柳行言，言行一致的寓意么？只是此時(shí)，沒有人顧得來追究這個(gè)。

　　“呵呵，我終于要跟我的親人團(tuán)聚了呢！”

　　“各位哥哥，還有姐姐和妹妹，真好，小七要回家了。呵呵……”

　　小七的手伸得更高了，因?yàn)樗置骺匆娮约旱哪镉H正站在半空中朝自己伸著手微笑的看著自己。

　　努力……

　　往前一點(diǎn)點(diǎn)……

　　再往前一點(diǎn)點(diǎn)……

　　終于捉住了娘親的手，小七露出一個(gè)前所未有的滿足的微笑，眼角淌下一滴熱淚，手臂重重垂下，再?zèng)]了聲息。

　　四周頓時(shí)死寂一片，就連呼吸似乎都屏住了。卻在兩息之后，突地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哀絕，哭聲沖破頭頂，凄厲異常。

　　一片哀鴻中，只有兩個(gè)特別。

　　赤九是從不知道哭為何物。

　　老六是突然之間哭不出來了，如今他心中只有恨，只有怒。

　　沈寂在悲痛中的一群孩子，誰也沒有看見一直昏迷不醒的小五已經(jīng)醒來，艱難的坐了起來，目光呆滯而不可置信地看著小七的方向，久久沒有動(dòng)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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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文中詩文來自宋朝-李覯-《鄉(xiāng)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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