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方才說什么?抱歉我適才在想些事,不曾聽得公子的話,公子可否再說一次?”天薇淺笑,溫和卻冷淡。
她的確沒有聽清溫羽懿說了什么,看到他的那一刻,仇恨幾乎快要焚毀了她,好不容易才被理智壓下,哪里有閑情去聽他說了什么?
擋去她大半張臉的白皙小手放下來,被彩色的光芒掩去的精致五官映入眼簾,這次換成溫羽懿發(fā)怔了,一時竟忘了要回應她的話。她身形很纖細,卻已然有一般姑娘身高了,是以溫羽懿以為她是位姑娘家,卻不想她的面容竟還很是幼嫩,一看便知還只是個孩子。
眼見溫羽懿眸露驚艷,天薇眼中略過一道嘲諷與鄙夷。稍稍站了會兒,不聽溫羽懿作聲,她不客氣地轉身即走。
秦灘河上其實并非只有她一只孤魂野鬼。千百年來,那河底里或冤死或枉死,或意外而死,或與她一樣被謀害拋尸的冤鬼不計其數(shù)。這其中又以青樓女子最多,只因河上各類精致華美的花舫,本就是金陵城一道特有的風景。每年的金秋十月中旬,河上還會舉行百花節(jié),各家青樓比花魁的資色與才藝,比花舫的款式與派頭,比花樓的聲勢與人氣,什么都比。
每到九月十月,秦灘河上風光好,總會吸引無數(shù)外地游客。然而,又有幾個人能看到那些美麗背后的骯臟與罪惡?這些年來,她跟著那些青樓女鬼學來引誘男人的招數(shù)千千萬萬。而從前為討溫羽懿歡心,對于他的喜好與厭惡,天薇都早已了解得十分清楚。她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定然可以比拿下溫俊懿更輕易地拿下溫羽懿,令他對她死心塌地,任她揉捏。然而,她并不想這樣做。
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給你再多的委屈你都會設身處地的去為他著想,找盡千般借口萬般理由告訴自己,他其實并不想這樣對你的,這其中或許還有別的誤會……而當你厭惡一個人的時候,你便會覺得他無論怎樣都令人厭惡。
就好比從前,溫羽懿怎么對她,她都覺得是自己有錯在先的,是以她一直都只知黯然傷心,從不曾怪過他。然而此刻,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客氣有禮地笑著,她竟都覺得十分的礙眼。他明明長得非常的俊美,比溫俊懿還要俊得多,甚至都不比藍狐若差,記得前世初見到他時,她也曾微微恍神過。
然這時她覺得溫羽懿一如當年般純良俊俏的嘴臉竟是怎么看怎么丑陋,怎么看怎么虛偽。對他厭惡的程度,甚至都已然到了無法忍受被他喜歡。他離她還有三步之遙,都讓她有種仿佛蟲子爬了滿身樣的惡心感。若不是不想引起他的懷疑,天薇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然此時他對著個姑娘家犯愣,便是他無禮在先,她有足夠的理由不理會他。
有人說,不愛便不會恨。然,天薇卻以為,恨也分兩種的,一種是怨恨,一種是仇恨。前一種,怨只因還有期待還有愛,還希望他能改變。而后一種,當所有的期待都被絕望殘忍的扼殺與取代,愛便灰飛煙滅化成了厭惡與恨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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