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訓(xùn)練還沒開始，釋小癲的手機響了。他蹲在場邊系鞋帶，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足協(xié)的座機號。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系鞋帶的手停了。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大概兩分鐘，他中間只說了三次"嗯"。

掛掉電話之后，他站起來，走回球場中央，把手里的鑰匙串放在戰(zhàn)術(shù)板旁邊。"抽簽結(jié)果——出了點變動。"正在熱身的釋大吃停住了。釋大空正在跑第一圈，跑到一半剎住了。釋大鐵從碎玻璃上移開了目光。林大腳把球踩在腳底下，沒動。

"什么叫變動？"釋大吃問。

"足協(xié)說昨天抽簽的系統(tǒng)出了技術(shù)問題。今天重新抽了。"釋小癲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平時的他，"我們的對手——從紅星隊換成了魔鬼隊二隊。"

沒有人說話。釋大吃嘴張著，手里攥著半個包子。釋大空站在原地，忘了繼續(xù)跑。王春花從球門線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想說什么又沒說。

林大腳把球從腳底拿起來，掂了一下。"魔鬼隊二隊——跟一隊比呢？"

"二隊是替補。訓(xùn)練體系跟一隊一樣，整體實力比一隊弱兩檔，但比我們之前打過的所有隊都強。職業(yè)級的，只是還沒上一隊而已。"釋小癲說完了，把戰(zhàn)術(shù)板從地上撿起來，"他們那個守門員據(jù)說也是一隊的后備——撲球反應(yīng)很快。"

釋大吃把包子咽下去了："那咱們——"

"打。"林大腳說。她把球放回腳邊，踩住了，"抽簽換了就換了。打完二隊打一隊。"

釋小癲看了一眼她，沉默了兩秒，然后轉(zhuǎn)身往外走："我去趟足協(xié)。"

他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快了不少。從訓(xùn)練場到足協(xié)辦公樓四十分鐘路，他走了二十五分鐘。他推開三樓的樓道門的時候，走廊里空無一人，左手第二個門關(guān)著。他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沒有回應(yīng)。他推了一下，門沒鎖，開了。辦公室里空蕩蕩的，桌上一杯茶還冒著熱氣，座機電話的聽筒擱在桌上沒掛回去。后門——辦公室另一側(cè)通往走廊的另一扇門——正在慢慢合上。門縫里，一截黑色的西裝袖口閃了一下就不見了。

釋小癲站在空辦公室里，看著那扇正在合上的門，站著沒有動。后門合上之后咔嗒一聲，鎖舌彈進(jìn)了門框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空桌子——桌面上還攤著一份表格，是今天新出的抽簽結(jié)果，蓋章是鮮紅的，油墨還沒干透。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給林大腳。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對手換了。魔鬼隊二隊。"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比預(yù)賽那些強多少？""強十倍。""行。"電話掛了。釋小癲把手機放回口袋，又站了幾秒鐘，然后轉(zhuǎn)身走出了那間辦公室。門在他身后帶上了。

他走出足協(xié)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他站在臺階上沒動，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對面樓頂?shù)姆垂狻Ｈ缓笏呦铝伺_階，往回走的路上步子慢下來了，比來的時候慢了將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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