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太學(xué)猶亮。

講堂之內(nèi)，仍有百姓在低聲誦讀瀾策。紙燈如豆，風(fēng)雨欲來，卻點(diǎn)不滅民心。

有老者席地而坐，將瀾綱刻于竹簡(jiǎn)；有稚童咿呀誦讀，字音不準(zhǔn)卻滿是認(rèn)真。

而在宮門深處，一紙密諭悄然遞出，未蓋天子印璽，卻以“宮中親筆”開首——

“布將軍可入，夜談?dòng)诔绲碌睢！?/p>

呂布接信時(shí)，正在策案堂與諸葛、陳宮共議民間講策之亂象與反撲之策。

“天子不出，卻以太子之名來訪?！敝T葛捧卷不展，目光深沉，“此非君臣之召，而是權(quán)衡之稱?！?/p>

“試之則應(yīng)。”呂布緩緩起身，身披青袍，步伐如山，“我自西涼來，曾言策在民心，今便赴此一問?！?/p>

夜半，呂布輕車入宮，隨行者唯陳宮、許汜。天街空曠，月影斜映玉階。

崇德殿內(nèi)，香爐未燃，簾帳無風(fēng)，一少年立于玉階之上。

身著便服，非冕非裳，神色澄然，正是太子劉協(xié)。

“末將呂布，見太子?！?/p>

太子未坐，僅負(fù)手而立，微點(diǎn)其首：“本宮夜召將軍，不為君臣之禮，而為一問。”

“瀾策，可成天下之治乎？”

呂布拱手而答，卻未立刻作答，而是反問：“太子所問，是策能平亂，還是策能養(yǎng)人？”

太子凝眸片刻：“皆是?！?/p>

陳宮拱手言道：“瀾策破舊律，立問民之道。使百姓可言、吏可議、綱可改，乃順應(yīng)天變之實(shí)策?！?/p>

“但破法者，易被視為亂?！碧幽抗馊缛?，“百姓可言，禮制何存？策綱若行，皇權(quán)何在？”

呂布緩緩前行，語氣如山中清泉，字字落石：“若舊法能令民飽暖，布何必提策？策非為權(quán)，只為存人?！?/p>

“布不欲為王，但愿人不餓?！?/p>

他停步：“策若失義，我第一個(gè)誅之。”

殿中寂然，太子望向堂中策綱碑拓，指尖輕觸一字：“民可議法，吏可評(píng)政，策不立王命……此策若行，天下秩序?qū)㈩??！?/p>

許汜接口：“策非倒綱，而是問理。若君命無理，民當(dāng)可議；若民聲無據(jù)，策亦自廢?！?/p>

太子眸光一轉(zhuǎn)，緩緩問道：“若策下滋奸，法令被挾，民意遭操，反成新亂，布將軍又當(dāng)如何？”

呂布轉(zhuǎn)身望向窗外太學(xué)方向，燈火未滅，講聲猶在。

“策若亂，吾亦誅之?！?/p>

“策是明鏡，非護(hù)身符。今日能立策于心者，明日亦當(dāng)毀策以正?！?/p>

“布護(hù)者，是道非權(quán)?！?/p>

太子沉吟良久，忽問：“將軍心中所求為何？”

呂布垂眸：“只愿百姓有飯吃，孩童能識(shí)字，田有人耕，書有人讀?！?/p>

“布負(fù)名于史，不負(fù)田中饑?！?/p>

殿外風(fēng)起，燈影搖曳。

太子輕嘆：“世間惡多于善，真理未必勝權(quán)。此心能守一生否？”

呂布不言，轉(zhuǎn)身一步三拜：“我以此身踐之?！?/p>

三更過，太子揮退眾人，獨(dú)坐階前，目中微光明滅。

次日，京中悄現(xiàn)兩封密書：

一封至張讓府：“策若成行，宮不敵民?！?/p>

一封至曹操案頭：“布志不在王，策可載道。中道可取。”

天未亮，策堂已啟。

百姓攜卷而至，燈火如昨，講聲再起。

崇德殿簾未卷，太子遙望太學(xué)方向，輕語一句：

“若策可救人，愿天下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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