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璟珩眼底壓抑著怒火，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府里的管事今日在南城采辦，親眼看著你把這塊玉當了！」

「你要銀子，我不是讓你去賬房支嗎？」

「你非要拿著當年我落魄時送你的東西去拋頭露面，你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指著我的脊梁骨?！?/p>

「說我謝璟珩忘恩負義，故意苛待你嗎！」

他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震得我耳膜生疼。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塊玉的來歷，知道那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可他第一反應，是我用過去的苦日子綁架他，在打他長公主妻子的臉。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十年了，我怎么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大人多慮了?！?/p>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只是覺得，那塊玉不配留在首輔府?！?/p>

謝璟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頂撞。

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你是在怪我委屈了你？」

「公主已經(jīng)對你足夠寬容，你私藏來歷不明的藥材，她也沒有責罰你。」

「桑寧，你的心胸怎么變得如此狹隘？」

「是，我狹隘。」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涌的血腥味。

「既然我如此不堪，大人能不能把休書給我？」

「放我出府，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這句話一出，屋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謝璟珩死死盯著我。

「休書？」他冷笑出聲，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桑寧，你以為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就會妥協(xié)？」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生是謝家人，死也是謝家鬼?！?/p>

「想離開首輔府，除非你死了！」

他猛地松開手，大步向外走去。

「來人，把偏院的門鎖了?！?/p>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去半步！」

院門落鎖的聲音沉重而絕望。

我脫力地跌坐在地上，再也壓不住胸口的劇痛，一口黑血噴在地磚上，觸目驚心。

云初嚇得渾身發(fā)抖，抱著我泣不成聲。

「姨娘你撐住啊......」

我閉上眼，感受著生命在體內(nèi)飛速流逝。

謝璟珩說除非我死了才能離開。

可我不想死在這兒。

夜深人靜，我用清水洗去嘴角的血跡，換上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裳。

我將僅剩的一點碎銀塞給云初，囑咐她天亮后混在采買的下人里出府，去義莊等我。

天還灰蒙蒙的，我拖著沉重的步子，順著墻根摸到了后門。

昨日買通的婆子悄悄撥開了門閂。

我邁出門檻，正要松一口氣。

突然，巷口傳來馬蹄聲。

數(shù)十支火把瞬間亮起，將陰暗的窄巷照得亮如白晝。

謝璟珩穿著絳紫色的朝服，坐在高頭大馬上，金吾衛(wèi)的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寒意。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目光如刀鋒般釘在我的包袱上。

「桑寧，你還真敢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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