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手背上生出了凍瘡，裂開的口子滲著血絲，就像十年前在破廟里那樣。

那時候，謝璟珩心疼地把我的手貼在他臉上，發(fā)誓再也不讓我受苦。

如今，這凍瘡拜他所賜，他卻在主院里陪著他的長公主談笑風(fēng)生。

第四天黃昏，蕭明玉終于來了。

她站在門口，甚至不愿踏進這陰冷的地方半步。

「桑寧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我艱難地直起身，向她行禮。

「勞殿下掛心，妾身還能撐得住?！?/p>

蕭明玉看著我那雙滿是凍瘡和墨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本宮聽聞你當(dāng)年在鄉(xiāng)下，曾為大人縫制過一副御寒的護膝，大人至今還收在書房里?！?/p>

她頓了頓，語氣轉(zhuǎn)冷。

「如今大人已是當(dāng)朝首輔，即將升任太傅。」

「那些登不上臺面的破舊物件，若是被同僚看了去，只會惹來嘲笑?！?/p>

「本宮已經(jīng)讓人把那副護膝扔進火盆里燒了，妹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應(yīng)該不會介意吧？」

我猛地抬起頭。

那副護膝，是我當(dāng)年用自己的長發(fā)混合著棉花，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因為沒有錢買好棉，我怕他冬天腿疼，剪了自己蓄了多年的長發(fā)，就為了讓他能暖和一點。

那是我留在這個世上，唯一證明我曾全心全意愛過他的東西。

我瘋了一樣推開擋在面前的婆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你不能燒它......那是我的東西！」

蕭明玉身邊的嬤嬤毫不客氣地將我按在地上。

我拼命掙扎，眼睜睜看著幾個下人端著一個火盆走過來。

火盆里，那副已經(jīng)發(fā)黃的護膝正在火光中卷曲、燃燒。

我掙脫婆子的桎梏，徒手撲進火盆里，想要將它抓出來。

炭火瞬間灼燒了我的皮肉，發(fā)出刺鼻的焦糊味。

「桑寧，你瘋了！」

一道震怒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謝璟珩大步跨進院子，一把將我從火盆邊扯開。

他看著我被燙得皮開肉綻、滿是黑灰的雙手，眼神里卻不見心疼，只有難以置信的憤怒。

「不過是一件破舊衣物，你竟敢當(dāng)著殿下的面這般瘋癲失態(tài)！」

蕭明玉適時地退后半步，用絲帕掩著心口，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夫君莫怪，是我不好?！?/p>

「我看那護膝實在破舊，怕污了夫君的書房，便自作主張讓人燒了。」

「沒成想妹妹這般在意，竟連命都不要了?！?/p>

謝璟珩連忙攬住蕭明玉的肩膀，輕聲安撫了幾句。

再轉(zhuǎn)頭看向我時，他的目光冷沉。

「桑寧，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明玉堂堂公主，屈尊降貴來關(guān)心你，你就是這么回報她的？」

我跪在地上，看著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殘片。

燒焦的頭發(fā)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大人說得是，妾身瘋了。」我慘淡地笑了一聲，緩緩抬起頭。

「妾身只是心疼自己，十年的心血，全喂了狗?！?/p>

謝璟珩臉色鐵青。

「放肆！」

他轉(zhuǎn)頭對管家怒喝。

「去請?zhí)t(yī)！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得了什么瘋病，敢在府里這般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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