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傅晚晴滿臉。

她眼底原先的無措和防備，剎那間轉(zhuǎn)為驚恐和懼怕。

“阿序！”

她雙手抖得不像話。

最后只能踉蹌著連滾帶爬跑到門口嘶吼：

“來人，這里出事了，快救救我的老公和女兒！”

聽到呼喊，護士推著擔(dān)架沖了進來，看到病房里的慘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傅晚晴跟在我身側(cè)，死死攥著我的手。

“阿序，你傻不傻，你怎么能……你不會有事的……”

“傅晚晴。”

我張了張嘴，鮮血糊了滿嘴，將聲音擠得稀碎。

“你不是說我活該嗎？”

“你不是說，寧愿我死在當(dāng)年嗎？”

“現(xiàn)在好了，我唯一的女兒沒有了，我也快死了，以后沒有人再阻攔你和我哥在一起了，你滿意了嗎？”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她幾乎快要跪倒在我身邊，眼淚洶涌而出，滾燙地砸在我的臉上。

“你和曉曉都不會有事的！”

“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只要你們好好活著，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雙手脫力地掉在一旁。

她忙將我的手抓得更緊，“阿序，想想女兒，女兒還在等你！”

“女兒已經(jīng)死了……”

我用最后的聲音，回答她。

“女兒出車禍死了，我叫過你的，你不信我，你不肯回頭……”

眼淚洶涌而出，將臉上的血沖得斑駁，“我沒有女兒了，我什么都沒有了?！?/p>

“傅晚晴，把我和女兒葬在一起吧?！?/p>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身體越來越冷了。

我好像看到了女兒，她站在滿是光亮的路上等著我。

我沖過去抱住了女兒。

這一次，我終于護住她了。

“阿序，不要睡，不要閉眼！”

傅晚晴捧起我的臉，抵住我的額頭，泣不成聲地祈求：

“是我鬼迷心竅，我不該喜歡上周時予，是我混蛋，該死的人是我啊阿序……”

“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帶著你和女兒出國生活，你不是想看海嗎，我們?nèi)グ讶澜绲暮６伎匆槐椤?/p>

“你還記得結(jié)婚時的誓詞嗎，你答應(yīng)過會和我同生共死，永遠不會離開我，你忘了嗎？”

說到最后，她幾乎發(fā)不出聲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推入搶救室。

傅晚晴跌跪在門口，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一遍遍低聲喊著我的名字。

最后狼狽地佝僂蜷縮在了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jīng)愛上了周時予，對周時序已經(jīng)沒有感情了。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她根本離不開周時序。

他是她生命中最明亮的那捧火。

沒了他，她會死的。

她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到周時序那天，他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里打得渾身是傷。

是他，拿著棍子沖進來。

明明自己也害怕，但還是拿著棍子堅定地擋在她面前大喊：

“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那是她至暗生命中第一縷光，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勇氣。

所以那天她就暗暗發(fā)誓。

要保護周時序一輩子，永遠不讓他受傷。

可到頭來把他害成這樣的，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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