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停尸間看了女兒。

她被水晶棺保存著，傅晚晴說女兒的后事都由我決定。

我指尖撫過冰涼的水晶棺，看著女兒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心如刀絞。

我緩緩埋下身體，抱住棺材。

好像這樣，我的體溫就能透進(jìn)去溫暖女兒的身體。

傅晚晴站在門口，悲凄地盯著我。

但她不敢進(jìn)來。

畢竟一個在女兒死前都不肯送她去醫(yī)院的畜生，有什么資格再見女兒一面？

我在停尸間待了很久。

久到日落黃昏，才緩緩起身，我把臉貼在棺木上，小聲告訴女兒：

“放心吧曉曉，爸爸會好好活下去?！?/p>

“爸爸還要帶著你去看世界呢?！?/p>

監(jiān)控視頻早就被送到了傅晚晴的手上。

肇事司機(jī)也找到了。

傅晚晴用最好的律師團(tuán)隊(duì)，把她送進(jìn)了監(jiān)獄，無期徒刑。

視頻中，她看見了我和周時予起爭執(zhí)的畫面。

也看見了是他把曉曉推到了馬路上。

醫(yī)院走廊里。

她們爆發(fā)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傅晚晴第一次動手打了周時予。

周時予也不甘示弱，扇了傅晚晴的臉。

兩個人最后渾身掛彩，癱坐在醫(yī)院的走廊兩側(cè)，沉默對視著。

她們想起，上一次這么狼狽，還是為了聯(lián)手保護(hù)周時序。

真奇怪，原本形影不離、把對方視作最親近家人的三個人，最終居然落得這么個結(jié)局。

最后是周時予先踉蹌著站起來。

他搖搖晃晃的，背脊卻依舊挺直。

“傅晚晴，害死曉曉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確實(shí)有這個私心?！?/p>

“我的孩子死了，我讓你們賠我一個女兒，這很公平?！?/p>

“這些年，我忍夠了也裝累了。”

“我不想再愛你了?！?/p>

他朝著醫(yī)院外面走。

余暉落在她身上，映出一片殘陽血色。

路過停尸間，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回頭。

但我聽見他說的話了。

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是對不起作為親哥哥卻和自己的弟妹上了床，對不起背叛了我。

還是對不起害死了自己弟弟唯一的孩子？

或者是對不起，我們倆曾經(jīng)是那么的親密，可現(xiàn)在卻再也回不去了。

周時予最后賣掉了事務(wù)所。

以曉曉的名義，捐贈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

之后他去了哪里，我再也不知道了。

只知道曉曉的墓前，每年都會出現(xiàn)一束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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