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一瞬不瞬地註視著自己,她忽然沒來由地慌張。
她本不是一個容易慌張的人,在面對母親的突然病逝她都很從容地以最短時間冷靜下來,協(xié)助蘇陵照顧安撫一蹶不振的蘇烈,處理繁雜的后事。
可此刻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跳得她心慌不已。
“對……對不起,我今天話太多了。我不該同你講這些的……”
“沒事。”燕和此時展露出的樣子說不出的溫柔,連他自己都詫異,“我很高興你愿意同我講這些?!?/p>
“你很堅強(qiáng),很刻苦,是一個極優(yōu)秀的姑娘?!?/p>
“以前沒人疼惜你,以后有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p>
蘇蘇的臉騰得紅了,好在天色已晚,營地的火光照的人臉也不分明。
“你……你胡說些什么啊。”
興許是人們的哀思過甚,為西城帶來了倒春寒??諝庵杏帜Y(jié)出了細(xì)小的雪粒,兩人在營帳外站立良久,發(fā)頂和肩頭都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氣氛有些微妙,又有什么與先前不同的氣息在流轉(zhuǎn),蘇蘇突然有些想逃。
但有人止住了她將要邁動的步子。燕和解下自己厚實的大氅,俯身披到她肩上,將其攏好,系好。
矮了他整整一個頭的女子此時看上去格外嬌小,大氅的下擺垂到了她的腳踝。她好像怔楞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地像個娃娃,任由他將披上的大氅擺弄妥帖。
“走吧,不是要送我回去么?”
燕和伸出手,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寬厚有力,手指修長,手心有一層薄繭,是常年騎馬射箭磨出的。
蘇蘇似乎還沒回過神,站著沒動,燕和低低地嘆了口氣,自己找到她藏在寬大的大氅下的手,拉著她走。
明明穿了很多,她的手還是冰冷得不像話。他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溫暖一絲絲地傳遞過去。
走了一段路,蘇蘇一直處在神游的狀態(tài),二人也一直沒有說話。月光將二人身影拉長,看起來分外和諧。
等蘇蘇終于回過神來,他們已經(jīng)走到每次分別的地方了。
蘇蘇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路都拉著自己的手,有些無措地想將手抽回,卻被他握的更緊。
她只能努力忽視掉狂跳的內(nèi)心,聲音不知怎的就比平日小了,“今天晚了,你自己穿過沙漠要小心些……”
燕和眼中的光芒根本掩飾不掉,嘴角咧開笑,“好?!?/p>
直到燕和轉(zhuǎn)身離開,她才發(fā)現(xiàn)燕和的大氅還在自己這兒,而自己之前被握著的手像是烤在火堆旁似的溫暖,握住自己另一只還冰冷的手,抿嘴笑了。
ˉ
外界關(guān)于風(fēng)輕梵的風(fēng)評時好時壞。
現(xiàn)如今又是一邊倒的罵聲。
清明本該祭祖,風(fēng)輕梵卻沒有叫人準(zhǔn)備任何的祭祀儀式。
百姓們都說他辜負(fù)了先皇對他的器重。
但東方凰想想,覺得風(fēng)輕梵又有些可憐。
畢竟他的生父和名義上的生父生母全部都已故去,只有他從未謀面的生母和處心積慮算計他的養(yǎng)母還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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