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有睡好,天亮?xí)r分他才迷迷糊糊睡去,睜開眼睛時已是上午十點了。
吳姐不知怎么樣了?他急忙從床上跳起,開門出了臥室往樓上跑去。
到了吳媚門前,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里面沒有絲毫動靜,推開門一看,吳媚的臥室里空空如也,床鋪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整齊齊,想必早就出去了。
下了樓,見茶幾上放了一張紙條和一摞錢,旁邊還放了一串鑰匙。他拿起紙條一看,果然是吳姐留給自己的留言條。
上面寫道:“今天和祁總簽合同,估計中午回不來了,給你留了一千元錢,你想吃啥就出去自己買,鑰匙在桌上?!?/p>
還好,從紙條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看來昨晚之事吳姐并沒有發(fā)覺,他不禁松了一口氣。
雪白的襯衫,筆挺的西裝,锃亮的皮鞋,頭發(fā)烏黑明亮。
帶著某種卑微反彈出來的強烈虛榮,秦鐘徜徉在大街上,似乎覺得自己已經(jīng)融入到城市的滾滾紅塵中了。很明顯,異樣的眼光幾乎沒有了,人們的目光只在他的臉上略一停頓便匆匆滑過,不再是那種動物園里看猩猩神態(tài)。
于是他很高興、很自在。
“你是青云山來的吧?”走進小飯鋪,老板娘第一句話便將他剛剛壘起來的一點自信轟塌。
“你……你怎么知道?”他仿佛看見了鬼。
“從你走路的姿勢上看出來的?!崩习迥镆彩且豢谇嘌蛲燎?,她笑瞇瞇看著他說道:“我也是青羊人?!?/p>
“……”
見他不明白,老板娘爽朗的笑了起來,指著他的腳說道:“你走路腳抬得太高,平平的街道,你反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的,一看就是常年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走出來的?!?/p>
秦鐘臉一紅,卷著舌訕笑道:“娘娘說得在理兒!”
“娘娘?呵呵……”老板娘又笑了,“城里人叫阿姨。”
秦鐘的自信已經(jīng)稀里嘩啦一塌糊涂了,他紅著臉局促的說道:“娘娘,來一碗甜米湯、六根油條?!?/p>
老板娘不笑了,送過來一碗稀飯和六根油條,低聲對他說道:“娘娘告訴你,這里人把甜米湯叫稀飯或者米粥。稀飯就是稀飯,并沒有咸甜之分,只有咱們青羊山區(qū)人才把‘淡’說成‘甜’。”
秦鐘的臉頓時變成了豬肝色,他不敢再開口,只剩下點頭的份了。他甚至覺得飯鋪里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自己,無論是進城的民工還是衣冠楚楚的城里人。
老板娘指著他身上的衣服大聲說道:“看樣子你在城里混得不錯!”
“還好!”他頭也不抬,心虛而膽戰(zhàn)心驚地喝著稀飯。
再次走到大街上,一切似乎又都恢復(fù)了原樣。再看人們紛紛投來的眼光,自己仿佛是一只蝙蝠,既不是山里的野獸也不像城里的鳥兒,不過是一個偷了城里人馬甲來穿的民工。他惴惴不安地踅進了一家中藥鋪,買了十幾條陳年艾條,然后逃也似的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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