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往紙箱子里塞最后一摞書。
這套出租屋我住了三年,如今要搬走了,才發(fā)現(xiàn)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除了幾件衣服、幾本書,剩下的全是這幾年的繳費單和工資條。
我把那些紙條一張一張撕碎,扔進垃圾袋里,就像扔掉這七年的自己。
門鈴又響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沈行舟。
他瘦了,顴骨突出來,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
西裝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沒換過。
他看著我,眼眶泛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fā)出聲音。
“念念?!?/p>
我沒說話,也沒讓他進門。
我就那么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他。
“念念,我錯了?!?/p>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林雨薇的孩子不是我的,她騙了我。她跟我在一起之前就有別的男人,她跟我結(jié)婚就是為了我的錢……”
他說著說著,伸手來握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
“念念?”
他愣愣地看著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什么會躲。
“說完了?”我問他。
“念念,我發(fā)現(xiàn)我愛的還是你。這些年,只有你對我是真心的。我被她騙了,被她的假象迷住了眼,我現(xiàn)在看清了……”
“你破產(chǎn)了吧?”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
沈行舟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睛里的紅慢慢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不定。
“被人做空了,資不抵債,還欠了銀行上億?!?/p>
我一字一頓地說完,看著他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干凈了。
“念念,你怎么……”
“你想問,是誰做的?”
我歪了歪頭,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個男人站在我面前,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我哥?!?/p>
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沈行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你哥?”
“對,我哥?!?/p>
我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是終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東西:“沈行舟,你不是一直以為我是單親家庭出來的窮丫頭嗎?你不是覺得我無依無靠、配不上你嗎?”
“其實不是的。”
“我爸是全國首富。我哥叫江言,就是你們這個圈子里人人都想攀上關(guān)系的那個,A市太子爺?!?/p>
沈行舟臉上的表情在一點一點碎裂。
他瞪著我,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你為什么不早說?”
他終于擠出了這句話,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diào):“你要是早告訴我你是首富的女兒,我怎么會……”
“怎么會不要我?”
我替他把后半句說了出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愧疚,沒有悔恨,只有一種赤裸裸的、令我惡心的算計。
他在后悔。
后悔的不是傷害了我,而是錯失了更大的利益。
“沈行舟?!?/p>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你知道我這七年是怎么過的嗎?”
“你破產(chǎn)那年,我一天打五份工。凌晨四點起來送牛奶,上午去商場做促銷,下午跑外賣,晚上去餐館端盤子,深夜還要接數(shù)據(jù)錄入的單子。我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p>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鍵盤 ← → 切換章節(jié),回車返回目錄,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