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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登基第三日，灼華便把妖帝印、北荒輿圖和十八個還沒成家的兒子，全打包塞給了她。

明昭看著堆滿帝案的奏折，沉默許久。

“母帝，你要去哪？”

灼華已經(jīng)換下帝袍，只穿著一身利落紅衣。

“云游?！?/p>

“去哪里？”

“沒想好?！?/p>

明昭轉(zhuǎn)頭看向我。

我盤著三枚銅錢，正在研究天外帶回的萬界圖。

圖上北荒只有指甲蓋大小。

它之外還有三千妖域、九重天海和無數(shù)從未被記錄的世界。

與那張圖相比，我們當(dāng)年橫掃的十萬妖山，不過是彈丸之地。

灼華湊過來，看見圖上最遠(yuǎn)處標(biāo)著一片無人踏足的混沌海。

她眼睛亮了。

與當(dāng)年拉著我闖入尸妖山時一模一樣。

“月曦，算一卦？”

我拋起三枚銅錢。

它們在空中相撞，落入掌心時，竟又成了那道熟悉的錯卦。

生門在東。死門在西。

我指向西方。

“往那邊?！?/p>

明昭眉心一跳。

“狐師姑姑，卦上明明說西方是大兇?！?/p>

灼華已經(jīng)大笑著推開殿門。

“她算錯不是一回兩回了，怕什么？”

“母帝，混沌海里有三十六頭上古兇獸！”

“正好，缺幾頭拉車的。”

“那里還有連天道都繞著走的歸墟風(fēng)暴！”

“讓你狐師姑姑算條路?！?/p>

我慢悠悠跟上去。

“我若又算反了呢？”

灼華回頭，朝我伸出手。

她額間帝印已經(jīng)摘去，九尾卻仍像當(dāng)年一樣熾烈張揚。

“那就再殺一條路出來。”

我握住她的手，跨出妖帝宮。

身后，明昭被奏折圍得臉色發(fā)黑。

昭寧抱著三枚新煉的銅錢坐在她身邊，笑瞇瞇地替我們揮手。

十八位殿下則齊齊松了口氣。

灼華忽然停下，轉(zhuǎn)身指向他們。

“你們十八個，好好輔佐妹妹?！?/p>

“誰敢趁本帝不在欺負(fù)她們，等我回來，一條尾巴都別想留?！?/p>

眾殿下剛松下去的氣又提了起來。

“謹(jǐn)遵母帝令！”

萬妖鐘在身后響起。

明昭戴著妖帝冠，站在青丘最高處目送我們。

紫金狐火從她身后蔓延，照亮整個北荒版圖。

這片土地曾是我和灼華用千年光陰打下的江山。

如今，我們把它交給了更年輕的人。

灼華望著遠(yuǎn)處無邊無際的天外星海，忽然感慨：

“當(dāng)年覺得十萬妖山已經(jīng)夠大了?！?/p>

我晃了晃手里的萬界圖。

“現(xiàn)在看，不過如此?！?/p>

“后悔退位嗎？”

“不后悔。”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盡是久違的戰(zhàn)意。

“這北荒版圖太小，坐了一千多年，早就膩了?！?/p>

“涂山月曦。”

“嗯？”

“下一個地方，打多大？”

我望向萬界圖上那些尚未點亮的疆域，三枚銅錢在指間發(fā)出清脆輕響。

“先去混沌?？纯??！?/p>

“若地方夠大，就打下來?！?/p>

灼華笑了。

兩道狐影掠過天際，一紅一白，像我們同時降生那日一樣，并肩沖向北荒之外。

這一次，沒有帝王，也沒有狐師。

只有兩個認(rèn)識了一萬多年、仍嫌天地不夠大的瘋子。

至于身后的青丘——

新帝自會把它帶去更遠(yuǎn)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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