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幾分鐘后，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不是電話，而是一條接著一條的新聞推送。

　　第一條推送寫著：“緊急快訊：本市育才中學考點發(fā)生四至五級地震，主教學樓整體坍塌，傷亡情況不明?！?/p>

　　第二條推送緊接著就來了：“據(jù)現(xiàn)場記者報道，地震發(fā)生時考點內(nèi)約有八百名考生和一百余名監(jiān)考人員，目前正在緊急救援中?！?/p>

　　第三條推送是一段語音轉(zhuǎn)文字的消息：“育才中學考點教學樓坍塌前約半小時，曾有考生在門口棄考離場，其攜帶的寵物表現(xiàn)出極度不安的反應(yīng)?！?/p>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些字一個個地扎進我的眼睛里，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我媽被我爸從地上扶了起來，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看了幾秒鐘，然后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樣，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我爸趕緊從后面接住了她，把她平放在土路邊的草地上，用手掐著她的人中，一邊掐一邊喊她的名字。

　　我媽的眼睛半睜著，嘴里不停地重復著一句話：“我差點害死他……我差點害死自己的兒子……”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發(fā)抖，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在玻璃上刮，聽得人心里一陣一陣地發(fā)酸。

　　我沒有走過去安慰她，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腿也軟得走不動路，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石頭上。

　　小白狐從背包里探出頭來，用濕潤的鼻子蹭了蹭我的下巴，它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

　　我把它從背包里抱出來，緊緊地摟在懷里，它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到我的皮膚上，暖暖的，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和消防車的警笛聲，從城區(qū)那個方向由遠及近，一輛接一輛，匯成一片刺耳的聲浪。

　　周明遠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走回來了，他的白大褂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眼鏡歪在鼻梁上，整個人狼狽極了。

　　他站在離我兩三米遠的地方，嘴唇動了動，好幾次想說什么都沒有說出口，最后深深地給我鞠了一個躬。

　　“對不起?！彼穆曇艉苄?，小到幾乎被遠處的警笛聲蓋過去，“我對你的評估是錯誤的，我會承擔全部責任?！?/p>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撫摸懷里小白狐的后背，感受著它平穩(wěn)的心跳。

　　那個女護工也跟在他身后走了過來，她蹲在我面前，眼睛紅紅地看著我說：“你剛才拼命讓他們?nèi)タ紙龊瞬榈臅r候，我就覺得你不像有病的?！?/p>

　　她說她從業(yè)四年了，見過很多真正的妄想癥患者，那些人說話的時候眼神是渙散的，但我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是清明的。

　　“可是我沒有勇氣站出來幫你說話，對不起?！彼难蹨I終于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土路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圓印子。

　　“沒關(guān)系?！蔽医K于開口了，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得多，“你們也是按規(guī)矩辦事，我不怪你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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