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省第三名！全市第一名！京華大學和首都大學的招生辦已經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了！”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管歪了，水柱沖到了小白狐的臉上，它甩了甩腦袋，抖了我一身的水。

　　“七百一十五……”我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心里說不上是激動還是平靜，或者說兩者都有。

　　跟我去年模擬考試最好的一次成績一模一樣，就好像這一年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但明明什么都發(fā)生了。

　　王老師在電話那頭還在說個不停：“你要請客啊！你可是我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個考上全省前三的學生！”

　　“而且你是在經歷了那種事情之后考出來的成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你就是個天才！”

　　我笑著跟王老師說：“王老師，您別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厲害，我就是運氣好而已。”

　　掛了電話以后，我抱著濕漉漉的小白狐走進了客廳，我媽正在廚房里切菜。

　　“媽，我考了七百一十五分，全省第三?！蔽业穆曇舨淮?，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媽手里的菜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轉過身來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然后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哭得比高考那天還兇，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就知道我兒子行！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最棒的！”她一邊哭一邊喊，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我爸從臥室里沖了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我剛看到短信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一家三口外加一只狐貍，在不算寬敞的客廳里抱成了一團，誰都沒有說話，但誰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那天下午，我被小白狐用爪子扒拉著褲腿，一下一下地把我往門口的方向拽。

　　我蹲下來問它：“你想去哪兒？是不是想去看姥爺？”

　　它叫了一聲，搖了搖尾巴，然后真的往門口跑了過去，回過頭來看著我，像是在說“快跟上我”。

　　我跟我媽說了一聲，抱著小白狐出了門，打了一輛車，去了城郊的那個公墓。

　　姥爺的墳在公墓最里面的一排，墓碑不大，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青磚縫里長出了幾棵野草。

　　我把小白狐放在地上，它慢慢地走到了墓碑前面，用鼻子輕輕地蹭了蹭冰涼的石頭。

　　我跪在墓碑前面，從包里拿出事先買好的紙錢和香，一根一根地點燃了插在香爐里。

　　“姥爺，我來看你了?！蔽乙贿厽堃贿呎f，煙霧繚繞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姥爺那張慈祥的笑臉。

　　“你留給我的小白，我養(yǎng)得很好，它很健康，也很聰明，它救了我的命?！?/p>

　　“今年高考我考了七百一十五分，全省第三名，我想報京華大學的生命科學學院?！?/p>

　　“我要去學動物行為學，我要研究動物到底能不能感知地震，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它們的本事?！?/p>

　　小白狐趴在我的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墓碑上姥爺的照片，月光照在它身上，白得像一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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