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你就在這守著。”一位頭戴氈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少年走向門前，“呯，呯呼”連續(xù)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徹在這個(gè)夜晚。

門開了，一位白衣小童走上前來，問道“是夜瀾師嗎？”少年笑了笑，“是??！”

說完便邁向庭院，朝桂花樹邊的里房走去。小童連忙攔住他，“師父在睡覺，你切莫叨擾?！?/p>

少年繞過小童徑直向屋中，小童又想去攔。

“白卿草，讓他進(jìn)來。”

屋中傳來一道暗語。

小童只好作罷離開。

屋中擺著一壇酒，酒香橫溢，白衣少年望著進(jìn)來的黑衣少年，對方八尺有余，形貌映麗。

問道“夜瀾，你長高了?！?/p>

黑色少年關(guān)上門，走上前道：“師兄，你醉了?！?/p>

白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慢慢地倒下一杯酒，遞給夜瀾說：“此去西蜀，怕是以后不會(huì)再見。來，喝吧！這是師父留下最后一壇春風(fēng)酒?！?/p>

夜瀾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其中，白鳴一直在說，說他不該將他撿回來，不然師父就不會(huì)死。說他后悔了，若能留住他，現(xiàn)在也就不會(huì)這樣。

夜瀾抱著白鴻來到床上，輕聲道“等我回來?！闭f完，關(guān)上門，留下一方暗影。

窗外下起了大雪，白鴻苦笑道“這雪怕是不會(huì)停了?！?/p>

*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夜瀾，你想證明什么呢？

“大人，白將軍敗了！”

“敗了，敗了…”

白鴻面無表情地呢喃細(xì)語，注目的桂花開得嬌滴滴地落了！

“咳咳…咳……”

“大人，切可保重身體啊！”

“退下！！”

“大……”

“快退下，咳…你快……”

“屬下遵命！”

白鴻雙手握拳，跌坐在梅花榻上，眼角因咳嗽氣得泛紅，平添一絲柔弱之意！

二十萬將士，竟敗了，還敗的如此慘烈。

夜瀾，你當(dāng)真不信命嗎？！

你我皆是苦命人，妄想逆天，不怕遭蒼生之惡嗎？？？

“咳…咳……夜瀾！”

白鴻感受自己在人間的氣息越來越稀薄，呼出的氣摻雜血絲，染紅了衣袍荷花，留下一方敗績。

臟了他的心意，如何是好？

白鴻撫袖，暗暗苦惱。

“粗鄙之物，又怎可相配！”

梁上之上戲謔道。

“陛下，清洗便可潔凈，且本身高潔，談何粗鄙。”

白鴻不輕不慢地答道，褪去外衣，小心疊置，輕放身旁的矮桌之上。

“白大人，竟敢頂嘴，不怕朕要了你相好的小命嗎？”

沈疊齋微笑道，一指輕繞青絲，一邊瞬靠過去，攬腰入懷。

“陛下，不可！”

白鴻聲音急促道，恐傷了和氣，五指成掌，欲攔其中風(fēng)月。

“白大人，孤要你不許哭！”

前半句輕賤，后半句憐惜。

白鴻當(dāng)入耳中，羞恥落淚，眼瞼微縮，輕應(yīng)一聲“奴曉得?！?/p>

“嗯！”

重重的鼻聲仿佛輕挑，后轉(zhuǎn)入無盡的歡愉！

*

秋天的墳散滿大地，白鴻又送走一批的亡魂。

天朝祭祀，從來不是說說。

他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身體孱弱的時(shí)候了！

到底怎樣不留遺憾呢？

死于困斗的夜瀾，或者什么都不是的異外之人——白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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