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追出門的時候，宋知知果然沒走。

她蹲在路邊，臉埋進膝蓋里。

肩膀在抖，清晨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成小小的一團。

他走過去，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睫毛上還掛著碎光。

“你出來干什么?！?/p>

陸衍把外套脫了遞過去。

“快回家吧?！?/p>

她猛地站起來，忽然就哭了。

像壓了太久的東西終于裂開一道縫。

“你當初為什么要幫我。”

陸衍沒有動。

那天他本來是要去接書月下班的。

看到宋知知被三個人圍在路邊。

他想轉身走，但那三個人的嘴臉實在難看。

一個中年女人扯著宋知知的衣袖用方言罵，看表情也知道罵的很臟。

平時張牙舞爪的宋知知，裹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衛(wèi)衣，腳上穿著拖鞋被圍在中間顯得弱小又可憐。

他已經(jīng)開出去三十米，又倒回來了。

這種人對他來說，甚至不算麻煩。

“讓這些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就甩不掉了?！?/p>

“那又怎么樣呢，我又不是解決不了?！?/p>

“我不出手，書月知道了也會出手，與其書月被纏上，不如我直接解決?！?/p>

看她情緒不好，陸衍逗她。

“怎么樣，我比男媽媽可靠吧？”

當初的他真的只是想幫幫她，扭轉一下自己女朋友最好的閨蜜對自己的印象。

但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女孩，原來過得這么苦。

后來開始不自覺地對她上心。

他沒想過要傷害書月。

可是他也壓抑不住自己對知知的關心。

他沒有辦法做抉擇，只好任由事態(tài)發(fā)展，當個縮頭烏龜。

他知道自己日程里關于知知的提醒越來越多。

而關于書月的提醒，有時點“刪除”，有時只按“稍后提醒”。

后面干脆不再設置。

他想著，反正書月從來不看那個日程。

反正他忙，書月會理解的。

他只需要保持原狀就好。

他只需要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就好。

五周年那天，他本來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切。

鮮花、餐廳、戒指、臺詞。

可是出發(fā)前一小時，宋知知忽然來了。

她眼眶發(fā)紅，手里攥著一瓶酒。

“陸衍，我有話跟你說?！?/p>

“我知道這樣很不應該?！?/p>

“我沒有想過破壞你們的感情?！?/p>

“只是你們要結婚了……我只想給我這兩年的暗戀一個交代。”

“從此我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們的生活里?！?/p>

她說著，擰開酒瓶，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攔不住她。

她喝了很多，說話開始顛三倒四。

“我本來想一直憋著的。”

“但是你今晚要求婚了。”

“以后我就沒機會了?！?/p>

最后陸衍只記得她湊過來的時候，嘴唇帶著酒氣，很燙。

昨天荒唐的一幕還在陸衍腦海回蕩。

他沒有回答宋知知的問題，只是后退一步。

“過幾天，我會向書月求婚。”

“如果你愿意——”

“陸衍。”宋知知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你太殘忍了?！?/p>

“陸衍，你這樣的人，不配得到真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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