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周明川出獄。
他站在培訓(xùn)室樓下等我。
頭發(fā)白了不少,手里拿著那枚被我賣掉的婚戒。
不知道他從哪里找了回來。
“晚秋?!?/p>
我停下腳步。
他朝我走來。
“我和唐月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束了。”
“跟我沒關(guān)系?!?/p>
“糖糖也不會再打擾我們?!?/p>
“你們是誰?”
他被問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我、你,還有念念。”
“沒有我們。”
周明川把戒指遞給我。
“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但我們沒有真正辦過離婚。法律上......”
我打斷他。
“法律上,周明川已經(jīng)死了?!?/p>
他急忙解釋:
“我可以恢復(fù)?!?/p>
“你可以恢復(fù)身份。”
“恢復(fù)不了婚姻。”
“更恢復(fù)不了那六年。”
他眼睛通紅。
“我會補(bǔ)償你?!?/p>
“你拿什么補(bǔ)?”
“補(bǔ)念念早產(chǎn)時沒有父親?”
“補(bǔ)他住院時我跪在收費窗口求人?”
“補(bǔ)我每年忌日帶他給你燒紙?”
“還是補(bǔ)他在禮堂里叫你爸爸,你說不是?”
周明川的手緩緩垂下。
“我那時必須保護(hù)糖糖?!?/p>
“所以你又選了她。”
“我沒有選擇?!?/p>
“你每次都這么說?!?/p>
我看著他。
“可每次倒霉的都是我和念念?!?/p>
念念從樓里跑出來。
他已經(jīng)九歲了。
眉眼依舊像周明川。
周明川下意識張開手。
“念念。”
孩子卻從他身邊跑過,抱住我的腰。
周明川僵在原地。
“我是爸爸?!?/p>
念念回頭看他。
“我爸爸早就死了?!?/p>
他說完便不再看他。
那是周明川親手教給孩子的答案。
他為了和唐月在一起,偽造死亡,換掉姓名,讓親生兒子對著遺照喊了六年爸爸。
如今他想回來。
可不是每個死人,都有資格復(fù)生。
周明川追了兩步。
“晚秋,那天在海里,我說讓你好好活著,是真的?!?/p>
海風(fēng)仿佛又一次灌進(jìn)耳朵。
我想起冰冷的海水。
想起他們托著我,讓我把孩子生下來。
想起自己醒來后,跪在海邊哭了七天。
六年來,我從不敢恨他們。
因為我以為,他們把命給了我。
后來才明白。
他們只給了我一句話。
卻用這句話,拿走了我的婚姻、尊嚴(yán)、錢和整整六年。
我轉(zhuǎn)過身。
“我確實好好活下來了?!?/p>
“但不是因為你?!?/p>
“是因為我自己足夠堅強(qiáng)?!?/p>
“是因為念念給了我生的希望。”
他眼里的光徹底熄滅。
我牽住念念的手,沿著街道往家走。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去的那些陰霾,盡數(sh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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