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貴溪谷的女子年滿十八歲后,需要親手做一盞花信風燈。
燈落在誰手中,便要嫁給誰。
阿鶯蘿和大祭司虞淵是青梅竹馬,本應由虞淵取走她的花信風燈。
但那日她等了一整天,最后燈卻被平西小將軍衛(wèi)崢摘走。
后來衛(wèi)崢說,他并不知道她在等人。
“我只是對你一見鐘情?!?/p>
他身姿挺拔,聲音卻溫和:
“都是我的錯。但我既拿了你的燈,便會好好待你的,鶯蘿姑娘。”
西南一帶的百姓都說,阿鶯蘿能嫁給衛(wèi)崢,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
衛(wèi)小將軍有軍功在身,奉命鎮(zhèn)守邊境,不過幾年便可回京高升,前途無限。
這樣一個人,待阿鶯蘿卻極好。
他教她認漢字,帶她看山外的地圖,在她阿爹病時連夜策馬百里請來醫(yī)師。
去年山洪沖了溪谷,本不歸他管轄,但為了阿鶯蘿,他親自調遣親兵幫忙重修,一磚一瓦都親自過問。
所有人都覺得,這般寵愛,就算是鐵打的心,也該被捂熱了。
可婚后的地嫁給她的心上人。
為此,他不惜賠上自己的婚事,娶一個根本不愛的女子。
阿鶯蘿退了兩步,神情麻木。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間里的,也不知是怎么體力不支再度昏厥的。
到了次日,阿鶯蘿才緩緩轉醒,床邊正坐著衛(wèi)崢。
他手里端著碗紅棗桂圓羹,見她睜眼,眉梢先挑了挑,帶著慣常的笑意。
“醒了?我守了大半天了?!?/p>
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阿鶯蘿沒動。
衛(wèi)崢手上動作一頓,把碗擱到一旁,順勢將人摟進懷里,嗓音放軟了些:
“我知道你委屈,我不是不相信你,哪怕那真是虞淵的孩子,我也認。只要是你的,我都可以接受?!?/p>
“可我們總得為孩子想想,鶯蘿。他不能一生下來就背著奸生子的名聲?!?/p>
“昨天娘也是氣急了,我想著月份還小,打了對你的身體也沒有太大損失。你還年輕,我們以后還會有?!?/p>
“我保證,今年一定讓你懷上一個活潑健康的孩子,好不好?”
阿鶯蘿抬起眼,靜靜看他:“好?!?/p>
衛(wèi)崢一愣。
按照阿鶯蘿平時的脾氣,這時候該摔碗趕人了,怎么反倒這么平靜?
他眉頭微蹙,正想再問,門外婢女稟報道:
“將軍,小姐說她想出門走走……”
衛(wèi)崢扭頭應了一聲:“讓她稍等,我陪她去。”
說罷他才想起什么,轉回身看向阿鶯蘿,尚未開口,已被阿鶯蘿輕聲打斷:
“你去吧?!卑ⅩL蘿彎了彎唇角,“我沒事。”
衛(wèi)崢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起身離去。
見門合上,阿鶯蘿緩緩坐起身,喚了一聲:“春絮?!?/p>
婢女連忙進來:“夫人?”
“替我梳妝。”
“夫人要出門?去做什么?”
阿鶯蘿將散亂的長發(fā)攏到耳后,聲音很輕。
“去官府,我要和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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