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省市美術(shù)聯(lián)考的時間都不太一樣，濱海市定在十二月中旬，沈聽瀾和江訴聲買好票，提前一天回去熟悉考場。

　　他們的考點(diǎn)在西青區(qū)的師范大學(xué)，距離家都比較遠(yuǎn)?？紤]到第二天還要早起，于是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沈聽瀾進(jìn)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畫袋從肩膀上摘下來。這東西分量不輕，背得時間久了會產(chǎn)生一種酸痛感，好像古時候流放犯人戴的木枷。

　　他躺在床上休息了會兒，站起來拖過寫字桌下的紙簍，支開折迭小馬扎開始削鉛筆。鉛筆是新買的，滿滿一大把。新筆新氣象，也算討個好彩頭。

　　江訴聲打開電視機(jī)，裏面正重播著《火力少年王》。

　　他立刻來了精神，拉著小馬扎坐到沈聽瀾身旁，邊削鉛筆邊說：“這電視劇剛演那年，我還上小學(xué)?？戳藳]兩集，在校門口的小地?cái)傎I了只悠悠球?？嗑毩藬?shù)天，就會一招睡眠，可惜下去了就上不來?！?/p>

　　沈聽瀾糾正江訴聲的說法：“那你這不應(yīng)該叫睡眠，應(yīng)該叫永垂不朽。”

　　“怎么就永垂不朽了？你聽我講完......”江訴聲繼續(xù)說，“我第一個悠悠球五塊錢，我那會兒覺得是它質(zhì)量不好，影響我的操作，花重金買了個金屬殼帶炫光的。哎呦那個酷炫，火力少年王本王?！?/p>

　　“然后呢？”

　　“然后學(xué)那招天外銀龍的時候砸到老師的頭。我的悠悠球被沒收，我媽給我一頓毒打，校長也不讓我們在學(xué)校玩了?！?/p>

　　沈聽瀾沒忍住笑：“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p>

　　他削好鉛筆，把它們規(guī)整地?cái)[放在盒子裏面。接著又取出顏料盒，一點(diǎn)點(diǎn)朝裏面填新的。那些裝有顏料的小方格子，通透地像是果凍。

　　“江訴聲，”沈聽瀾低頭叫他，“聯(lián)考完了會有五天的假，要不我們?nèi)ヌ焖??！?/p>

　　聯(lián)考只考一天，上午色彩，下午是速寫和素描。時間不是太緊張，可以出去玩幾天。

　　“天水？”江訴聲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去哪干嘛？”

　　“去麥積山石窟看看，我跟你一起去?！?/p>

　　江訴聲這才反應(yīng)過來，難得笑得靦腆：“你還記得這件事??？其實(shí)，其實(shí)......”他“其實(shí)”了半天也沒講出個所以然，抬手撓撓頭，“我定票吧，后天早上，成嗎？”

　　“成，聽你的?！鄙蚵牉懹终f，“我多帶了一罐鈦白，你要嗎？不要也沒事，以后我的都給你用?！?/p>

　　“這不是巧了嗎？”江訴聲掀開自己放顏料罐的箱子，“我也給你拿了罐，我還想說以后我的白顏料你隨便用來著，沒想到被你搶先了...這樣，你送我白顏料，我給你削軟碳?！?/p>

　　沈聽瀾最煩削軟碳，手勁稍微大一點(diǎn)，前頭削好的鉛芯便會斷掉，重頭再來。一整根軟碳，運(yùn)氣不好能被他削成個小鉛筆頭。

　　他聽江訴聲這樣說，求之不得，把兩根沒動過的軟碳交給江訴聲：“我的軟碳以后全給你削?！?/p>

　　“好。”江訴聲接過這兩根軟碳，仔細(xì)地削起來。他余光瞥見沈聽瀾的側(cè)臉，自心底涌出柔柔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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